凌煜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衣袂翻卷,裴林友跟在后头,一手揉着胸口,一手拎着剑,眉头微蹙。
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伴随他到进入凌煜的洞府,裴林友是第一次进入他人的私人居所,他目不斜视,径直跟着凌煜进了卧房,然后站定。
凌煜从卧房床头的箱子里又取出个乾坤囊,转身递到他面前。
裴林友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即接,“什么?”
“里面有五千上品灵石,你先拿去花,”虽说凌煜私库不少,在修真界也置办了许多产业,可以说富得流油,但随随便便给出五千上品灵石,也是要小小出血一番的。
可眼前这位剑修太能花钱了,还是需要持续供养的那种,凌煜觉得他可能需要扩张一下他在修真界的产业。
虽说裴林友目前不归他养,但好歹也是结过契的伴侣,在解除契约之前,他做不到苛待自己的伴侣,假的也不行。
裴林友听了却摇摇头,“上次的我还没花完。”
再借他要还不起了,宗主那边的他还有好多没还,他不想下半辈子都要在还债中渡过,他还要练剑呢。
“以你的能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花完了,先拿着吧,不用还,”凌煜将乾坤囊又往前递了递。
裴林友没接。
“花完了我会再找宗主要的,”裴林友的语气理所当然。
宗主比凌煜要穷点,给的会少一些,这样他还的相应也会少很多,至于凌煜说的不用还,他权当耳旁风。
怎么可能不用还,他们又不是真道侣。
裴林友不是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他更多只是懒得应付罢了,他又不傻。
凌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对方的疏离感太明显,他深吸一口气,也不跟裴林友废话了,直接拉过他的手,将乾坤囊往他掌心一塞,五指合拢,把少年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按在袋口上,力道不容抗拒。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要也得要。”
他也是贱得慌,上赶着做好事还不受人待见。
裴林友低头看着被他硬塞进掌心里的乾坤囊,又抬头看了看凌煜那张仿佛谁欠了他八万灵石的冷脸,说,“除了灵石,没有其他的了吗?”
凌煜一屁股坐在床上,头也不回,“想要什么自己拿!”
他懒得伺候了。
“哦,我以为你叫我来,是有办法解除契约的办法呢。”裴林友淡淡叹道。
白高兴一场。
深深的遗憾尽数传进凌煜心底,凌煜白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裴林友被无情的赶了出来。
路过演武场,陆清瑶还在练剑。
倒不是陆清瑶不想学法术,只是凌煜目前还什么都没教她呢,法术与剑法不同,剑法看看还能自己依葫芦画瓢,练着玩,法修则完全依托灵力与法诀,自己瞎练容易走火入魔。
陆清瑶不敢托大,又不想闲着,只能将裴林友的剑法练了一遍又一遍。
裴林友越看越觉得陆清瑶适合他的剑修,他甚至动用了套麻袋将人带去剑峰的冲动,等陆清瑶成长起来,说不定也能与他有一战之力。
他亲手教的徒弟用他的剑法与他自己交锋,他能清楚体验到自己剑法中的漏洞,越想越兴奋。
兴起时,他随手折了根桃枝,跳上演武场,朝陆清瑶攻去。
陆清瑶没想到裴林友打架还能找到她头上,给她吓得不行,可她刚有停下行礼的准备,便被裴林友呵斥一声,“斗法,不可分心!”
“斗、斗法?”陆清瑶瞳孔惊骇微颤,却还是顺应本能用自己手中的木剑格挡攻击。
与裴林友的流畅自如相比,陆清瑶简直像个咬着奶的稚儿,连蹒跚学步都没学会,就被逼着飞,陆清瑶连裴林友影子都看不清,就被桃枝戳了好几下。
裴林友有分寸,半点不疼,却让陆清瑶倍受打击。
裴林友跟逗她玩似的这戳一下那戳一下,陆清瑶连对方衣角都摸不上。
逼急了,陆清瑶刚想发力,却突然停手立正,朝裴林友身后毕恭毕敬道,“宗主好。”
裴林友闻言回头。
一把木剑乘机抵在他胸口,陆清瑶笑容狡黠,“嘿嘿,长青仙尊,斗法,不可分心。”
裴林友:“……”
凌煜不知何时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相处和谐的两人,双手抱臂,木着脸,“你们玩得很开心?”
裴林友又被赶出了法修峰,回剑峰的路上,裴林友感觉自己胸口在冒火,一阵一阵的,离法修峰越远,这种感觉越强烈。
一整日,这个假契都在抽风,不是这疼就那闷,又气又酸,比宗主做的饭还要五味杂陈。
他真的迫切需要找到解契方法了,再这样他怕是要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