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林友准备走时江过野又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裴林友蹙眉,抽了两下没抽动,脚上的浅色毛绒拖鞋抖了两下,最终还是不堪重负掉到地上。
裴林友心中窝火,顺着力道又是一脚踹在江过野胸口。
江过野闷哼一声,手却握得更紧了。
裴林友咬牙,向来谦和的脸上浮出怒意,“松手!”
江过野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脑子告诉他要松手,手却本能收紧。
裴林友脚踝很细,足健劲瘦骨感十足,被他这么拽着,足背不自觉凸出淡青色脉络,明明是男人的脚,却比女人还漂亮,在他视线下更是白得晃人。
然而下一秒,那脚就直接踩上他的脸。
江过野不得不承认裴林友是非常爱干净的,连平时最肮脏的脚也洗得白净无异味,抬脚时还带起一阵冷香。
趁着男主突然间愣神,裴林友连着踹了好几脚才勉强泄愤。
智障男主,毁我修养。
系统提示ooc警报降到95%,裴林友才勉强停脚。
8848:【报告老大,触极反弹是这个人物的被动技能,所以不算严重ooc,其实你还可以再补几脚!】
裴林友没理,踩着拖鞋,朝地上江过野翻了个白眼,无声道了句晦气,转身就走了。
江过野:“……”
江过野发誓,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裴林友!
他迟早会还回来的!
……
裴林友进房间时,江君已经调整好状态了。
江君招招手,裴林友缓慢挪步到床边坐下。
两人一起坐下来,气氛骤然有些诡异,江君回想起今天自己的失态,有些懊恼。
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尴尬道,“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再出现这种事,别管他,有事直接揍,坏了算我的。”
“嗯,”裴林友不知何时给江君倒了杯温水,“今天辛苦了,你声音有点哑,喝点水吧。”
“哦好,谢谢,”江君接过水,抿了一口,有些惊喜,“放了蜂蜜?”
没几个人知道她爱喝甜水,或许是好面子,还是别的原因,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喜好。
“嗯,猜的,”裴林友轻声答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他们的婚姻,其实是名存实亡,从头到尾的一场骗局。
江君在外有同性恋人,依照家里两位老人的传统思想,是万万不可接受的,那时候两老又频繁催婚,久而久之,江君就有了假结婚的念头。
裴林友是江家资助的对象,是江君看着长大的,算是知根知底,也有合理的理由日久生情。
江君找上裴林友时,裴林友甚至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了。
江君以为裴林友是想报答自己的恩情,始终对裴林友怀有愧疚,实际上裴林友早就暗恋江君,也受够了底层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既想往上爬,也想待在江君身边。
所以,他和江君弄了个□□来糊弄江家二老。
而今,是他和江君假结婚的第三个年头。
静谧中,江君想到什么,笑道,“对了,还没问你,你跟小野说的那位小明星,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他介意我们……”
“假的,”裴林友再也没忍住露出疲惫,揉了揉眉心,“小野估计看错眼了,我和那人确实不熟,恰好遇上,又有短暂的对手戏,他是新人,心里没底怕被骂,找我对一下戏,谁知道……”
讲到后面,裴林友有些难以启齿的脸红,“谁知道他会突然踮脚亲我一口,我还没反应过来,江过野的拳头就挥过来了。”
说完,裴林友又重重叹了口气,却不忘观察江君的反应。
“想笑就笑吧。”
见江君忍俊不禁憋笑憋得肩膀颤抖,裴林友无奈道。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们林友这么有魅力怎么可能没人追,这人不就来了嘛!”江君笑得优雅又放肆。
笑完,江君再次为自家臭小子道歉,“小野太执拗了,对你可能有些偏见,确实是他的不对,我待会给他卡停了,等他什么时候取得你的原谅了再给他恢复。”
裴林友想也不想的拒绝,“这对小野来说是不是太苛刻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什么苦,你停了他的卡,光靠他演戏拿的那些片酬,是不是不太够?”
“对,你提醒我了,”江君一拍巴掌,“给他工资转你卡上,每月你看着给他点生活费就行,什么时候悔过了,再恢复他的收工资的权利。”
裴林友欲言又止,一脸为难,却被江君抬手打断,“就这么决定了,你不用有负担,我们是一家,即便我们没假结婚也是一家人,就当磨炼一下他的大少爷脾气吧。”
裴林友万分无奈,只能咬牙,良心不安,心软的,被迫点头。
裴林友看出江君也已经有些疲惫了,识趣的没有再多说,独自走向隔间。
“林友,”江君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么多年,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江过野不争气,大少爷脾气,但心眼实,他就是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也希望你们别因此产生什么隔阂,毕竟你和他,都是我弟弟。”
“弟弟?”
裴林友轻声呢喃,拳头骤然握紧,又缓慢放开,他最终垂下头,“嗯,我知道的。”
房间里有一道隐藏门,当初两人规划婚房的时候修建的,毕竟两人只是协议结婚,合约上表明了互不干涉,自然不能睡同一张床。
裴林友刚躺下,就听见隔这一堵墙,对面隐约传来煲电话粥的声音。
是江君和她的同性恋人。
这次裴林友的深情对象是一位同性恋,而他是异性恋,所以他注定爱而不得。
裴林友是个孤儿,吃不饱饭被霸凌是常有的事,十岁那年更是因为养父母生了对龙凤胎被弃养赶出家门,孤儿院又倒闭多年,大冬天无处可去的他险些冻死。
是路过的江君见他可怜,脱下自己的大衣为他披上,还给裴林友买了块小蛋糕,凭借着这件大衣和小蛋糕,裴林友活了下来。
后来也是江君甚至特意带裴林友回去见了爸妈,让爸妈资助他。
江爸江妈随意挥挥手,迎合女儿的善良,将他一路供养到毕业。
他也没辜负江爸江妈的栽培,毕业就一头扎进进娱乐圈,签入江家公司之一的浪潮娱乐,为浪潮娱乐赚得盆满钵满,顺便担任浪潮娱乐的副总裁,带浪潮娱乐挤进娱乐三巨头之一。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努力和知恩图报,加上业内吹爆的好脾气,所以当初江君带他进家门说要和他结婚时,老两口也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但作为孤儿,在尝尽人情冷暖,常年为了迎合他人带上假面的情况下,心理多少有些不符合常理的歪曲。
江君向裴林友保证过,事情败露,他们假结婚的事被发现,她们依旧是一家人,但裴林友不信。
他被多个家庭收养过,那些人来之前也是信誓旦旦的保证,满眼温柔与慈爱,但在经济情感等多重变故压力下,他最终都会被冷眼厌恶的扫地出门。
曾经温暖过他的手变为撕碎他的爪牙。
他本不应该渴望家的,但如今的家里,有他爱的人,有他爱的权势,也有少数给他温暖的人,为了留在这个家,更为了拥有足够的话语权不再被动,他迫切想实现被需要,只要永远被这家人所需要,他就能永久的留下来,获得更多。
那股子想要向上攀爬的野心根本无法压抑。
他太清楚感情的不可靠,只有利益捆绑才是长久打算,可他没有一技之长,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于是他进入娱乐圈,这是他这种人攀爬上升的最快途径。
他也确实做到了,短短三年,他从籍籍无名做到业内认可,甚至在不久前,江爸江妈还说,如果他能再为浪潮娱乐带来十个亿的收入,就将浪潮娱乐百分百之三十五的股份及总裁的位置交给他。
不过是酒桌上的一句戏言,裴林友却像是在崖底漫无目的攀爬到一半,抓住了根不知道结不结实的藤条,正常人都要先扯两下试探虚实,原主却双腿一蹬,将自己整条命挂了上去。
没了爱情,裴林友势必要在事业上找回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