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在夜色笼罩的街道中响彻。
江过野盯着黑沉的夜色,眸光冰冷。
满脑子都是裴林友低头和那个小男生接吻的画面。
他猛捶了两下方向盘。
当初是他就察觉不对劲,为了方便观察裴林友,死活要进娱乐圈。
还吵着要住进姐姐家的,美名曰为了与影帝姐夫更好的探讨交流。
现在还真就观察出好歹来了。
一想到回去就要面对裴林友那副伪善的嘴脸,江过野满腔怒火都无处发泄。
没关系?
对戏?
他可是亲眼看见两人亲上去了,他又不是傻逼这么容易被诓骗,那两人绝对有问题,他必须揭穿对方,必须让姐姐离婚,让裴林友这个小白脸净身出户!
可惜当时的他太过冲动,看见那副画面就直接冲上去将那男的揍了一顿,没能拍下证据。
江过野后悔得扇了自己一巴掌,扇到伤口,又龇牙咧嘴起来。
没想到裴林友人挺瘦劲竟然这么大。
脸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他迟早要还回来。
车辆驶入地下车库,不多久,别墅大门猛地从外面打开,内里温馨暖黄的灯光倾泄在江过野半边肩膀上。
他站在门口,原本愤慨急促的心在看见里面光景时骤停了一下,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江君撇了他一眼,“滚过来。”
江君身上还穿着未换下来的职业装,原本维持淡笑的唇瓣在看到江过野的那一刻冷了下来,
裴林友与她同坐在真皮沙发上,微垂着头,将自己脸上有伤口的那一面展现在江君面前。
说完这句话,江君便没理江过野,她继续抬手,用手中的冰袋给裴林友脸颊和颈部消肿。
在江君面前,裴林友相当听话乖顺,他身体微微前倾,维持一个亲密又不过分粘腻的距离。
任由江君生疏的处理自己的脸,手重了也只是多眨两下眼,鸦羽般的长睫微垂,多疼也不吭声。
江过野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脚像生个根,怎么也挪不动,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江君慢条斯理的帮裴林友处理完,再次抬眸,江过野才不得不挪动自己僵硬的脚。
江君拿开冰袋,掰过裴林友的脸让江过野看个清楚,“你干的好事?”
裴林友乖乖侧过脸,羽睫卷翘,在鼻梁处落下小片阴影,隐忍般轻咬着唇,发很黑,脸极白,哪怕敷过冰块消肿,伤痕也同样刺目。
江过野看一眼就弹回目光,他冷笑,“是我又怎样,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打他,不问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而且他记得自己虽然存了气,但裴林友躲得及时,他也并没有下死力气,怎么也不至于肿成那样。
还有那脖子上的勒痕,上场前他亲眼见化妆师替他画上的,虽然自己为了逼真使了点劲,但裴林友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这么脆弱。
再看裴林友躲在姐姐身后一脸受伤委屈样。
妈的男绿茶,打他人还偷他家!
装什么楚楚可怜,一个大男人,真以为人人都吃他那套?
“你姐夫跟我说了”,江君狠狠蹙起眉,
“就为了那点误会,你竟然敢扇你姐夫巴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小事?”江过野不可置信的指着裴林友道,“他都出轨男人了,还是小事!?”
裴林友在背后轻轻拽了拽江君衣角,示意她不要动怒。
江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裴林友一眼,再看自己弟弟吊儿郎当丝毫没有悔意,“林友已经跟我说了,那就是个误会,你看错位……”
江过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精明强势的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姐,我是你亲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君冷静道,“就因为你是我弟,所以我现在心平气和的跟你解释,江过野,你脑子太轴了。”
江过野胸膛剧烈起伏,看自己亲姐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恋爱脑,“我都亲眼看到他们亲上去了!”
他指着躲在江君后面的裴林友,“他就是恶心的同性恋,他在骗婚,他——”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某根引线,江君忍无可忍倏地拍桌,“你给我闭嘴!”
江过野无法理解,“姐!你为什么要帮着一个恶心的同性恋说话!”
江君气得眼睛都红了,“江过野!你说谁是恶心的同性恋,这些年的教养喂狗了?”
裴林友赶紧拉住江君,“好了好了,都是误会,小野只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我相信他并没有恶意。”
江过野目光倏地射向他,看他的眼神活像看妲己,“你闭嘴,恶心——”
江君倏然抬手,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江过野头猛地偏到一边,半边脸麻木的痛感让他半天反应不过来。
裴林友拦住情绪激动的江君。
江过野抬头,尚且来不及质问,就见自己姐姐满脸复杂的看着他。
江君眼里似乎含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你觉得同性恋恶心?”
江过野动了动唇,下意识看向裴林友,发现裴林友正在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触及到他的目光后又转瞬化为忧愁担忧。
他喉头一梗,心口莫名有些酸胀。
好像有什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想解释又无从解释,他有些茫然的面对这一切。
江过野迟迟没有答复。
江君无声点头,看江过野的眼神逐渐失望下来,她什么也没说,拨开裴林友的手,独自进了房间。
江君走后,江过野像是被打坏掉了一样,大高的个子杵在那,傻不愣登,莫名有点可怜。
可惜裴林友不是那个解风情的人。
裴林友其实还想上去补一脚,但多少有些崩人设,于是他只能继续扮演贤良淑德,把掉落到地上的水果捡回果盘。
拿起最后一个掉落在江过野脚边的橙子时,他的手被一把抓住。
捏着他手腕的手用劲很大,手的主人同样像头未驯化的野兽一般无理取闹,江过野缓缓压下身,盖下一片阴影,“你到底对我姐说了什么。”
裴林友蹙眉,站起身抽离那小片充满压迫感的空间,他一根根掰开江过野的手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江过野从来没这么受气过,胸腔剧烈起伏,如野兽低鸣恐吓,情绪不受控制的猛地一扯,“我姐那么强势冷静的一个人,你到底吹了什么枕边风让她这么对我,你个狐狸精人渣!”
裴林友被突然向下的力道拉了个踉跄,下巴磕到江过野抬起的额头,脆弱的软骨撞上硬物,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病吧!”
裴林友无法忍受,一把甩开江过野的手,趁江过野愣神之际,踩着他胸口就是一脚。
江过野被一脚掀翻在地,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