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靠在管道另一侧低语：“许祈芜，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我会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赐。”

许祈芜全当听不懂，和尚念经一般劝她回头是岸。

许念：“要不是你插手李家的事，李既明早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怎么可能有机会报复李呈平，我就更不会被殃及得这种脏病......”

许祈芜以为染病后她和李呈平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没想到两人还能凑到一块将事情原委合计出来，真是低估他们的承受力了。

许念哂笑：“也怪我轻敌，原以为你在穷乡僻壤长大给点小恩小惠就会乐得找不着北，荣家兄妹也是没用的废物，居然把自己折进去......”

大部分反派都逃不开“死于话多”的debuff，许念或许是觉得她们今天势必会死在这，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做的缺德事都抖出来。

许母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许念阴恻恻地笑起来：“不过没关系，姐姐原谅你了......”

许祈芜：“......”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错，唯一的不足就是被这个疯子发现牵涉到了亲人朋友。

江楼月再次拽住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冲动，有危险。”

下水道就这么大空间，许念就算想对他们不利短时间内也跑不出去，除非早就留了逃生通道，江楼月注意到她一直倚靠着的维修通道，光线太暗常人很难观察到，但江楼月并非常人。

地面上忽然传来微弱杂乱的脚步声，江楼月知道是自己留下的线索起作用了。

许念也注意到，低声咒骂：“该死。”

她知道江许两家势大，所以才和李呈平精挑细选了这个废弃的酒厂，没想到还是这么快被找到。

不能好好羞辱这对亲生母女，许念心中不爽，但想到她们马上就会相伴下黄泉，又很快释怀......至于江家那个小鬼，算她命不好挡了她的路。

许念阴恻恻一笑，按下手机上的遥控装置，旋即消失在黑暗中。

许祈芜总算知道她宝贝似的摆弄那部破手机的原因了，心跟着提到嗓子眼。她不知道许念设定了多久的倒计时，下意识想追出那片阴影。

江楼月及时阻止她：“先救许阿姨。”

通过接触的手腕，她能很清晰感知到许念跳动的脉搏，紧张、恐惧......

许祈芜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跑过去解许母身上的绳结，手却因为颤抖险些使不上力。

许母嘴角被勒破，刚重获自由就把许祈芜抱进怀里，不住地忏悔：“对不起宝贝，都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信她，都是我的错......”

许母逐渐语无伦次。

江楼月顺着肮脏黏腻的墙壁摸向许念消失的地方，果然有一道凸出的铁门，许念走的着急，门并未完全关上，她尝试打开却愕然发现门被一根小臂粗的钢管卡死，与此同时铁门缝隙中渗出一股烂鸡蛋的刺鼻臭味，夹杂着一丝甜腻的酒精发酵味，让人喉咙发痒。

稍不注意会误以为是地下堆积的垃圾散发出来的气味，江楼月离得最近吸入少量，顿感眼睛不适，像被人迎面泼了一壶辣椒水，裸露的皮肤微微发麻......

这可不是好征兆。

江楼月捂住口鼻，竭力踹向钢管。

“砰——！！！”

巨大的声响令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母子彻底回神。

许祈芜赶忙将母亲搀扶起来，紧张地问：“渺渺，你没事吧？”

江楼月把变形的钢管踢到角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没事，找到出口了。”

林姨出去时把正常出入口堵死了，许念逃走的这条通道是目前唯一的安全通道，但如今也被投放瓦斯，目的就是为了杜绝她们逃出去的可能。

江楼月看了眼象征任务者身份的后台。

当她意识到地下堆积了高浓度甲烷时就狂戳主星，但时空局任务者千千万，主星处理任务者一向是能缓就缓，指望主星给她开后门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对不住了，许阿姨。”江楼月撕下衬衫一角，浸入污水后色示意许母憋气，随即用湿布捂住她口鼻。

臭味瞬间充斥许母的呼吸道，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不适令她直接吐出来。

湿布料只能阻挡部分颗粒物，无法过滤甲烷和硫化氢，她们赶时间，江楼月只能简单解释：“通道里有毒气，一会尽量贴着管道爬行，不要停下来。”

没面子和没命，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许祈芜立即效仿，通道里散发出来的气味令她涕泪齐下，但人在求生欲大爆发的情况下往往不会在乎外界的影响。

“妈，你先走。”许祈芜将许母护在身前。

许母不知道许念的真正意图，也不知道地下随时有引爆的风险，只是看着这两个远远比同龄人成熟的孩子，心里止不住的酸涩。

浓烈的臭味充斥着所有人的感官，许母这辈子没爬过下水管道，缺氧又导致她眼睛刺痛，头晕目眩，因此行径速度并不快。

江楼月在队伍最后，她知道在爆炸的前一秒所有味道都会消失，值得庆幸的是此刻她们还能闻到冲天臭气。

管道会途径一个高空平台，许念也是从这里爬出去的，因此通风口一早被暴力轰开，瓦斯瓶放在上游不断往地下输送。

许母费力钻出去时碰倒了瓶子，瓶子从高空坠落到深不见底的污水池。她短促地惊叫一声，不敢向下多看，转身将女儿拉出来。

窄窄的平台不容三人久留，好在管道被许念事先轰开，江楼月确定路线没问题后催促她们快走。

许祈芜隐隐感觉到她和平时不同，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大脑因为缺氧昏昏沉沉的没精力细想，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与此同时，0023终于检测到她们消失前的最后一个信号源，系统控制台显示对方就在附近，但地面上却什么都找不到。

宋阙恍惚想起上个世界0886那神之一锤......

系统大概率不会出错，他吩咐道：“找找酒厂设计图，她们应该在地下。”

“哐当！”

不等0023展开地毯式搜索，一道细微的响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许念为了这个炸死所有人的计划可谓费尽心思，连自己的安危都当做筹码，她一身脏污地爬出管道口，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不忍直视，也没打算多做停留，看了眼时间就往事先规划的逃生口跑。

“这里有人！”

凭空出现的一声警戒声令她头皮发麻。

她死都没想到，偌大的酒厂这么快就被人包围。

后脑勺忽然抵住冰冷的枪口，荷枪实弹的特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别开枪！”

许念举起双手，缓缓转过身，不出所料看到特警身后许父，撞进对方说不上失望至极亦或是深恶痛绝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