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夫人顺着女孩儿的眼神往下看去,“这是你绣的。”
姜晗很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能给我看看吗?”
姜晗犹豫了一会儿,解下了香袋。巧夫人接过的那一刻,姜晗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院士在检查小学生作业的感觉。
巧夫人细细看过,手指摸了摸香袋上的海棠花图案,才想说什么,见姜晗两眼紧闭,手把裙子边都揉皱了,笑着说:“你可是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你绣得不差,针脚细致平整,配色也好,基本功相当扎实。”
把香袋重新给姜晗系上,“你别看我刚刚花里胡哨的,其实不全是绣功。”
姜晗闻言,问,“夫人懂武功吧?”
巧夫人不否认。
“夫人刚刚的刺绣,应该是用内力驱动绣花针,继而控制丝线,才能如臂使指。”
巧夫人对姜晗看出这点并不惊讶。她知道眼前的女孩儿是花间门的人,自然能看出来。哪怕有些人不懂武功,也不难猜出她用了内力。
“不过,夫人的内功似乎有些特别。”
“怎么说?”
姜晗道:“我们门派的花迎使说过,一个人内功是否强大,有三个判断标准。一为量,二为质,三为控。量要多,质要纯,控制要精细。夫人能用绣花针同时控制那么多的丝线,做的还是刺绣如此细巧的活,对内力的控制可谓登峰造极。这种可怕的掌控程度,要么境界已达半步先天,要么就是夫人的功法在控制内力上有独到的方式。“
玉碧心和姜晗说过,有一门叫绣影针的功夫,对内功的精细控制上可谓独步天下。这门功夫出自昔年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彩绣山庄,历来传女不传男。可惜,随着二十年前的庄主之死,绣影针失传,彩绣山庄没落,直到彻底成为一段往事。
姜晗十分好奇,巧夫人是否和彩绣山庄有关,她刚刚施展的,是否是绣影针的功夫。然而,初初见面,这两个问题她不好直接问。
虽然姜晗没有继续说下去,巧夫人却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我知道你的疑惑,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巧夫人道,“我用的功夫是绣影针。你应该听说过,它出自彩绣山庄。我母亲就是最后一代彩绣山庄庄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不过,巧夫人若是彩绣山庄庄主之女,是怎么和棠负舟扯上关系的?当年的彩绣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可是还好奇,我一个江湖女子,怎么跟了棠将军?”
姜晗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好奇这个。”
开玩笑,谁能第一次见面就盯着人家私事问?就算有一颗八卦的心,现在也得压下八卦的熊熊之火。殊不知,她急于拒绝知晓的模样反倒给了人此地无银三百两之感。
姜晗转移话题,“我听绣姨说,今天夫人请我们来,是想了解针织的。”
“没错。不过,人还没来齐。”
刚说完这话,又有侍女通报,“夫人,人来了。”
姜晗和若绣望去,就见来人是邹夫人。
“师母?”
看来巧夫人是把最早接触针织的人都叫来了。
邹夫人知道若绣会在场,不想姜晗竟然也在,“怜侬,你也来了?”
明白这不是个适合寒暄的场合,邹夫人先向巧夫人行礼,再和若绣打了招呼。
“大家别站着了。入座用些点心,边吃边聊,不必拘谨。”
月季花海的空地上,早有侍女准备好了四张案几。
每张案几上都有一个花篮。花篮里繁花似锦,却不是真花,而是仿花果样式的面点。花篮本身也是可以吃的,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案上还有个四个小巧的蛋壳镶嵌大漆高足盘。细碎的蛋壳白如霜雪,被镶成花瓣的模样。高足盘的盘口边沿也是花瓣状,与蛋壳镶嵌的花瓣相连,望去好似盛开的白山茶。“白山茶”包裹着迷你的莲藕、南瓜、茭白、石榴造型的粉点。另各有一个素玲珑瓷盘里是各式各样的蜜饯。这些蜜饯在盘中呈现出图画造型。比如姜晗桌上的这盘,就是由雕花金桔饼、红盐荔枝、雕花玫瑰梅、砌香葡萄、珑缠桃肉等物拼成的霜秋红叶图,瞧着赏心悦目。
除了点心蜜饯,桌上还有宝相花纹粉烧玻璃杯盛的木瓜渴水、木樨清露两种饮子。杯子呈玉兰花状,造型别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