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识微喝到尽兴,站起来揽着杜子纬肩膀,声音惹来周围几桌人频频望过来:
“杜大少爷,你帮我找人,你的恩情我应识微没齿难忘。我敢说,你就是三山县第一圣人。”
甚至将杜子纬也拉了起来,举着酒杯环顾一圈:
“今日我就要让大家做个见证,我与杜子纬结为异性姐弟。”
“杜子纬,你若是愿意,就与我干了这杯。”
杜子纬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有些怯懦。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蒋杉也看得呆楞,甚至忘记了咀嚼,抬头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
应识微把酒杯塞进他手里,随即倒满,欲与他碰杯:
“你不喝,是瞧不起我,还是不愿认我这个姐姐?”
杜子纬看着应识微显然是喝的上头了,完全不同清醒时的模样。实在无法,只能将酒一饮而尽:
“喝喝喝!”
应识微满意地笑了,还不忘提醒周围人:
“大家都看清楚了!今后我就是杜子纬姐姐,谁欺负杜子纬,就是欺负我。”
周围几桌顾客以为应识微是个脑子不好的,摇摇头继续用饭吃酒。
杜子纬脑子一片混乱。
这都哪跟哪啊。
他还是想唤醒应识微的良知:
“不对不对!我喝是不想你觉得我瞧不起你,做姐弟的还是算了!”
他可是要和她做夫妻的!
蒋杉低头藏住笑意,再抬头时,一脸正色:
“杜子纬,喝了酒就算答应了,你不会这么没品,出尔反尔吧。”
杜子纬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回到家里的。
杜母见着儿子今日如此文静,老母亲关心儿子实乃常事:
“子纬,你心情不好?出什么事了?”
杜子纬郁闷地坐下,猛灌了一口茶。
“娘,我有喜欢的女子了。”
杜母一听,甚是欣喜:
“是哪家的姑娘?可不能挑太穷的人家,不然哪天我们杜家给人养家都不知道啊。”
杜子纬脑子里都是第一眼看见应识微的模样,素净的衣衫素净的脸,浑身透着包容万物的温柔,轻歪着头问他是谁。
“是个寡妇。”杜子纬声音平平。
杜母听此,瞬间就炸了,站起身:“我不同意!”
“要是家里穷苦些,你真心喜欢,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偏偏是个寡妇!你多大她多大!若是传出去,你的名声,我杜家的名声不就全毁了!”
杜子纬掏了掏耳朵,看着自家亲娘,让她认清现实:
“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有人看上我你就谢天谢地吧。问题是寡妇都没相中我,你儿子现在是单相思。”
杜母又坐了回去:“话是这么说。区区一个寡妇,何故自视清高,你能看上她,她就该烧高香了,还瞧不上你……”
杜子纬瞥了眼毫无自知之明的母亲,加了一句:“整个三山县,就没有女的看得上我。”
杜母正准备劝他不要看轻了自己,以他们家的条件,保不齐多少女子倒贴的。
杜父从外笑呵呵地走进:“我儿一表人才,看不上你是她们没眼光。”
看见亲爹,杜子纬更是窝着气:
“死老头,这么大个衙门全是吃干饭的?害我在心爱的女子面前丢尽了脸面。”
杜父还未坐下,就被亲儿子这样数落,连忙陪笑:
“儿啊,爹犯什么错了?干什么这么生气。”
杜子纬抱着手臂,二郎腿一翘,没有一句话留情面:
“犯什么错你不知道?整个衙门全是狗仗人势的东西,县老爷干成这样你也别干了,换我来。”
杜父一听,不得了,以为杜子纬开窍了:“儿啊,你决心考功名了?”
杜子纬脸一黑:“我是让你好好做官,别整日扯些有的没的。”
“你儿子心爱的女子去趟衙门,被欺负成那样,是不是看我孤独终老你才满意?”
杜父赶紧稳住儿子:“是是是,爹的错,明日爹就罚他们。”
“儿啊,哪家的姑娘值得你这么上心?喜欢直接娶回家就是了,烈女怕缠郎,感情再慢慢培养嘛。”
杜子纬算是好受点了,假意瞥了一眼在旁的亲娘:
“光你看好,屁用没有。”
杜父一听,也帮着好大儿劝起妻子:
“菁娘,儿子要娶心爱的女子是好事啊,总好过你不情我不愿的。”
杜母在一边消解了好半天,父子俩竟一同说起她的不是。
她势必要父子俩其中一个歇了这门心思:
“老爷,你儿子要娶一个寡妇。”
杜父一听,看看儿子沉下去的脸色,妻子不容商量的劲头,也犯了难。
最终对着杜子纬:
“儿啊,你年纪尚轻,何必……”非寡妇不可。
最后几个字,杜父实在没法说出口。
杜子纬左右瞧着,有恃无恐的娘,唯唯诺诺的爹。把手臂枕在后脑:
“罢了。我一个阉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何必害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