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识微看着他,眼底惊恐。
这种儿子打老爹的事,是可以这样坦然直言的吗。
杜子纬像是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惊世骇俗,反倒同应识微津津乐道:
“姐姐,你放心好了,你要找人这事,包在我身上。”
应识微不想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杜子纬亦步亦趋跟上:“姐姐,我上回说的是真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应识微直视前方,脚步不停:“我是个寡妇,没有二嫁的想法,更不会考虑你。”
“还有,别总是一口一个土妞,阿杉有名字。你会不会尊重人?”
可她还是低估了杜子纬的厚脸皮程度。
他一听,更觉得有戏,忙说:
“好好好,给她起外号是我的错,只是说顺嘴了,我会改的!”
“寡妇,那正好啊,那日土……蒋什么杉说的你也知道了吧,我连……都没了,说不定反而是个优点。”
应识微听得额头狂跳,就差捂住耳朵,加快脚步远离他。
杜子纬仿佛看不见她的崩裂的脸色,追上她继续说:
“不过我要澄清一下,我是因为救了官家小姐,问她若是要以身相许,可以来三山县找我,不知怎么得罪她,我就挨了一刀,反正都城的人太不讲道理,还是在三山县当我的地头蛇好的多。”
“还有啊,我没变成太监之前也还是个雏,你大可放心,我才不是什么花花公子。”
应识微只感觉到头好痛,她从未遇到过如此聒噪的人,匆匆丢下一句:
“别跟着我!”
脚步比方才快更多,想把人甩在身后。
穿过三山县的闹市,谁人不知这位大名鼎鼎的知县独子,光天化日下追着一个女子,想必又瞧上了哪家姑娘,正死缠烂打呢。
早已习以为常,调笑几句,便当做乐子一笑而过。
应识微走的满头是汗,杜子纬追赶她毫无压力,终于发现了端倪:
“姐姐,你别走这么快,本来天就热。”
“对了,你吃了吗?我请你吃饭!”
杜子纬一脸期待,随后又自顾自地问:
“我叫杜子纬,你叫什么?”
应识微深深叹了口气,放过了自己。平静启唇:
“应识微。”
杜子纬口中呢喃,把她的名字小声重复了一遍:
“真好听,不过我还是想叫你姐姐,显得更亲切。毕竟我才十九。”
“姐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直到见了你……”
应识微忍无可忍,驻足:
“杜子纬。”
被叫到名字的杜子纬欢天喜地:“我在!”
烈日的强光灼目,令她眼睛微眯:
“我要回去,别再跟着我。”
杜子纬恍然大悟,应识微以为他能听懂了,谁料他下一句竟是:
“那我送送你!”
应识微彻底放弃,干脆忽略他,自己走自己的。
回到蒋杉向她大致形容过的摆摊之处,应识微浑浑噩噩地走过去。
蒋杉望见应识微身后跟着的人,双眼瞬间冒火。
狠狠瞪着他,直到应识微完全走近,蒋杉将两人分隔开:
“杜子纬,离应姐姐远点。”
杜子纬扫了她两眼,难得没有生气:
“土妞……”
看见应识微蹙眉,他改口,挑眉:“关你什么事。”
应识微生怕两人再度掐架,在他们之间伸手劝阻,先是轻声安抚蒋杉:
“我来解决。”
随后面向杜子纬,直言:
“杜大少爷就送到这吧,那件事没有商量和考虑的余地,不要纠缠了,还是请回吧。”
杜子纬眨眨眼睛,并未放弃:
“姐姐,你是不是怕我不诚心?”
“我回去就和我爹娘说,你考虑三日,三日后我去找你。”
应识微的头又开始痛了:“不……”
杜子纬偏头一看,他们还有几个竹篮仍未卖出去,拿出钱袋把一张银票塞进应识微手心:
“你们卖什么呢,快收摊,你俩都和我去吃饭。”
“小爷请客。”
杜子纬身后的家丁接收到信息,将蒋杉身后的竹篮一股脑全收了。
走到路中央,随手就塞给路人:
“拿着。”
“不要钱。”
“送你了。”
应识微已是无力,蒋杉倒是觉得有些好笑,警告他:
“杜子纬,别逼我当街打你。”
应识微拉着蒋杉:“好啊,走吧。”
见她同意,杜子纬一高兴,便懒得和蒋杉计较,领着她们到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