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知南是踩着点滑进教室的。

前脚刚进来，后脚万岁就站在后门一直盯着他。

这个场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真勇啊踩着点进来……”张行醒目光直视书本嘴巴飘出来话，透过反光杯盖他看见万岁走过来，瞬间提高音量开始高声读书。

今天的早读是语文，一会儿读完后要统一默写。

万岁在纪知南位置那块站了会儿，这时语文老师正好进来，他对语文老师点点头离开了。

果然所有老师提醒学生的方式都一样。

纪知南莫名想到老陶，不知道老陶现在怎么样了。

“早上起晚了。”纪知南悄声道。

语文老师坐在讲台上把手机横过来，看起来是在批卷子。一中效率高，昨天考完，今天上午学校就要求把卷子全改完统计出来。

语文老师还在赶死线，不知道能不能赶上。

“你昨晚干啥去了，黑眼圈这么严重？”张行醒靠过来跟纪知南讲小话。

“熬一天夜黑眼圈会这么明显吗？”

张行醒：“不，你是明显憔悴。”

纪知南：“高中生不憔悴就怪了。”

这是实话，作为新时代高中生，爆痘脱发近视，几乎没人能躲得掉。

纪知南之前也这样，压力大时头发一把把掉，加上吃饭不规律胃也出了问题。不过现在好许多，何屹舟来了，他的身体被调养好了许多。

张行醒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说话真有意思。”

纪知南有些惊讶，上一个这样说他的还是祝时言。

时间差不多，语文老师让大家把书收起来开始默写。语文已经上到最后一本选修，估计学期中就能把高中的所有新课学完。纪知南在南中的时候才学到选修一，在寒假突击了一把，把后面所有的古诗词简单背了一遍。

还好提前背了，昨晚被开学考打击得太大，他完全忘记今天还有默写这件事。

晚上回去又是和苗妙淼相认，早上只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一小时。但他现在脑袋很兴奋。

他可是有妈妈的人了！

纪知南脸上含着浅浅微笑，从书桌里掏出纸合上书，刷刷刷开始写要默写的篇目。

张行醒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昨天还在担心纪知南抑郁，今天直接精神抖擞。

睡一觉的威力这么大吗？

纪知南快乐的心态一直持续到早上最后一节课。

是万岁的课，他腋下夹着一沓试卷走进来，手里捏着的a4纸就是他们开学考的成绩单。

教室里极为安静，万岁的表情不算好。他冷着脸把投屏打开，把成绩单投在黑板上。

班级最高分701，一路向下到纪知南之前都在六百以上，轮到纪知南。

班级最后一名，年排410，分数560。

我去我分估得这么准吗？这是纪知南的第一反应。

不知道是何屹舟的开导起作用了，还是苗妙淼的事情太让他开心，开学考考了班级倒数第一这件事似乎没有在他心里掀起太大波澜，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伤心。

“这次我们班的平均分比去年期末低了整整30分。”万岁板着脸，手上分试卷的动作不停，“一个寒假给你们玩忘本了，物理考成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节课把这张卷子写完下课收。”

纪知南抿着唇接过试卷，埋头开始写，没注意到同桌一直在偷偷瞅自己。

“自己写自己的！专心别到处看！”万岁怒喝。

张行醒被吓到，沉浸在自己的题目里。

-

纪知南早上来上学之前跟何屹舟说自己中午不回来。

“为什么？昨晚做的鸽子汤还在冰箱里。”何屹舟有些遗憾。鸽子汤早上也没喝到，何屹舟也睡过去了，早上闹铃响的时候他俩一起从床上惊醒，纪知南手忙脚乱洗漱穿衣，何屹舟没来得及做饭，纪知南只从冰箱里拿了块面包叼在嘴里冲出门，就这样也差点迟到。

“我错题还没整理完。”纪知南说，“鸽子汤我晚上回来再吃！”

“那我晚上去学校门口接你。”

“好呀！”

回应何屹舟的连带还有纪知南的关门声。

纪知南咬着笔盖，想到这件事，他不小心磕了一下牙。

下课铃响，大家停笔交卷子，纪知南写道最后还有一小问没写出来，遗憾得把卷子传给前排。

万岁在第一遍下课铃时就已经提前离开，课代表收齐卷子后把卷子放在自己的书桌上，纪知南知道下午自习的时候这个卷子他们还是要自己改。

中午吃完饭回来随便抽张卷子把最后一题写出来吧。

纪知南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没注意到方琪乐递给张行醒的眼神。

“同桌。”张行醒出声，“中午在食堂吗？要不要跟我们一块？”

纪知南歪头看他，张行醒身边的方琪乐疯狂点头，程尽生也矜持地推了下眼镜。

“可以呀。”纪知南说，“今天中午我请你们吧，开学的时候你们帮了我很多。”

张行醒：“哇……同桌你真好，我要吃红烧狮子头。”

方琪乐打了下张行醒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