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纪知南所料，同前世一样时言的离开并没有在班级里掀起太大波澜。只是老陶刚宣布时言转走的那天，有人来问纪知南发生了什么，这是前世没有的情况。

“毕竟你这一世跟时言关系好，大家都是知道的。”何屹舟这样说道。

时言走后，纪知南原以为自己要回归从前那种蘑菇状态，没想到班里会有人跟他打招呼，有时在学校里会碰见王黎，他会跟纪知南说点时言的近况。喻笑语也喜欢和纪知南聊天，照她的话来说看见小可爱心情会变好。

“之前那个纸条是你写给我的吧。”有次中午，纪知南被喻笑语拉着跟王黎一起在小卖部吃泡面，喻笑语突然提到这件事。

纪知南在脑子里搜寻一番才记起，是第一次月考结束后他给喻笑语丢的纸条。

日子照常走，讲台下的位置现在变成纪知南的独坐，每次换位置没人想坐在老师眼皮子下面。纪知南的成绩一路上爬，第三次月考他已经爬到年级前300，数学突破70大关！

拿到卷子那刻，纪知南乐得不行，何屹舟在他脑海里放《好运来》，一片喜气洋洋。

兰姐在讲台上看纪知南乐呵呵，颇感无语：“考70分就高兴成这样？”

纪知南把卷子团把团把夹书里，小声道：“我以前才考三十多，都翻一番了老师。”

“你呀！”兰姐被他逗笑，卷子在他头上拂过，纪知南的努力老师们都看在眼里，他回到原来的水平也只是时间问题，“下次把你的70分也再翻一番。”

兰姐是真这样期待的。

她私底下跟老陶有聊过纪知南家里的情况，按照纪知南的中考水平应该是去县一中而不是在这个乡镇高中上学。一中虽然只是县一中，在省里也是一所能叫上名号的中学，不论是教师还是资源都是最好的，每年高考前两所的录取人数能有将近三十人，重点班的本科率百分百，重点率过半，每次联考，县一中只参加省里那些重点高中所组织的，联考结束的卷子都是校长拖关系弄来偷印出来给孩子们做。

就像这次月考卷，是偷印的县一中联考卷。兰姐有仔细看过纪知南的卷子，七十分是他写的分。他所下笔的地方都有分，没有一处是额外扣掉的。

这就是纪知南厉害的地方了，他能做到写即拿分，兰姐能清楚看出纪知南哪些部分已掌握，哪些部分没掌握。

这点比那些不会写还胡言乱语不知所云乱写一通的学生不知道好哪去。

想到她前两天批改的无数张答题写满但零分的卷子，兰姐又是一阵头疼。

此刻，纪知南又在整理错题。他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这次考试的得失，对于立体几何部分连续几次考试他的大题都能拿到满分，证明他已经充分掌握这部分，往后的练习可以暂时放一放；此次失分最多的地方还是在函数，解析几何也是弱项，最不巧的是，这两部分在高考中多半是分值最大的压轴。

纪知南思考了一下，他记得当年高考在搞新旧衔接，最后一题是新概念题。

倒数第二题是啥来着……纪知南绞尽脑汁，一无所获。

只记得最后是令人震撼的新概念，完全想不起来前面是什么，当然了，没有说新概念也记得的意思。

纪知南：“……”

之前有听说，高考的新概念题能用大学数学的知识做出来，可惜纪知南大学学的文学类，根本不学数学。

纪知南：“……”

老天真的一点捷径都不想给我！

“没事的南南，你还是有其他收获的。”何屹舟安慰他。

纪知南有气无力：“比如？”

何屹舟：“考过一次不会再紧张？”

纪知南：“……”

何屹舟：“呃……踩过专业坑，知道怎么报专业？”

纪知南：“……”

何屹舟：“提前知道大学的疾苦！不会再对大学抱有希望！”

纪知南：“………………”

不要再说了啦！越说越没动力。

何屹舟只能使出杀手锏：“想想你的房子……”

好的，动力又来了！说再多也不如一个真实存在的房子来得激励大。很抱歉纪知南同志就是如此物质。

他继续埋头于错题整理。

“下雪啦！”

不知道是谁的惊呼，教室里一阵骚动，大家都探头往外看去，纪知南也转头看向窗外。

借着校园里的灯光，能看见零星雪花晃晃悠悠飘落。

纪知南生活在一个偏南方的小镇，四季分明，有时会下雪，偶尔会下暴雪，每次下暴雪都会封山，外面进不来里面出不去，一切都会堵在路上等雪化……

没多少人喜欢下雪，但孩子们不一样，喜欢下雪也期待下雪。

兰姐没怎么维护课堂秩序，快下课了，骚动没一会儿就被下课铃放大，等到兰姐抱着书回办公室，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冲下楼。

纪知南坐在窗边，打开窗户把手伸出去，一片雪花落在他手上，很小，接触到他手的瞬间就融化了。

他缩回手，把窗户关上。

“怎么不多看会儿？离上课还早呢。”何屹舟柔声问。

纪知南裹紧衣服：“冷。”

今日气温零度上下，学校强制穿校服，纪知南又是个怕冷的，他早都把校服冲锋衣的内胆穿上，秋衣保暖衣毛衣全穿把自己裹成团，刚刚开窗冷风呼一下吹进来，接片雪花装装忧郁够了，不要吹冷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