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受苏俄影响,全球各国都陆陆续续涌现出来一批黄眼睛的意识体。民居高临下的看着在泥浆里打滚的孩童,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将他抱在怀里。怀里的小人并不是安静的主,这扭扭那摸摸,泥土沾上了他干净的长衫和整洁的头发。他没有发火,只是默默的回到自己的院中命人打了热水过来,为对方洗澡穿衣,脑子里却是在猜测这尚能活蹦乱跳的弟弟能坚持多长时间。
但谁都没想到,他的弟弟,他看着成长并一手带大的弟弟,他看不上眼的黄色眼睛和工农的孩子,做到了他没有做到的事。
瓷正在尝试让醉酒的苏想起来自己的“正宫”身份,民静静的看着正在瞎胡闹的两人,蓝色的眼中闪过几丝嫉妒,默不作声的又喝了几杯酒。他是矛盾的,他一边恶劣的想让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狠狠的栽个跟头一边又担心这来之不易的统一和平被打破,他嫉妒他羡慕他欣慰他担忧,作为失败者的愤恨和作为兄长的期许在他身体里杂糅交互,让他对瓷的感情复杂无比。
他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阴暗而恶毒的诅咒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但又向往着对方带来的光明和温暖,最后只能拖着自己肮脏的身躯灰溜溜的回到暗无天际的地下,陷入自我厌弃和自我否定的漩涡里。
“阿民。”听到宋在叫自己民猛然一惊,这才从思维的泥沼中脱身。长寿的长辈正在用水和杯子为自己造乐器,她一边拿着两只筷子敲在杯子上试音,一边劝说道:“阿民,往事不可追,属于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铭记来处是必要的,但深陷过去只会让你作茧自缚。在你还意识体时我曾见过你一两面,当时你身形枯槁精神不振,宽大的长衫空空荡荡,两个眼圈黑的吓人,哪有你现在舒服?万物皆有两面性,换个角度思考总会有新的发现。”
宋停下自己调音的动作,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到对方手里,民略微瞟了一眼,那锦囊虽小但刺绣的色彩富丽堂皇,像是唐代刺绣的模样,还没来得及疑惑宋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有事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不必感到抱歉或者不好意思,既然你认我我自会把你当做亲人。你那把大烟当饭吃的父辈也是个年轻的,他自己都没活通透,哪有时间顾及你。”
“您见过……呃……”民正想询问,又不知如何称呼自己的前朝,一时卡在那里。
“见过一面。”宋自然知道对方想问的是谁,“差不多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吧,他当时正在故宫当导游,而且头发又被养起来了,又长又顺跟个姑娘家一样,许是被你折腾过有阴影了,宝贝得谁都不让碰。”
宋的“乐器”调整完毕,她停下敲击抬起头,紫色的眼中满是恬静柔和,笑着对自己的后辈们说道:“听我唱首曲罢。”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