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温酒的声音闷在姜念的头发里,带着鼻音,“我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姜念把脸埋在温酒的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酒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姜念的哭声和温酒低沉的安抚声。
过了很久,姜念的哭声终于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你哭完了吗?”温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
“没有。”姜念的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我还有好多眼泪没流完。”
“那你继续流。”温酒的声音放轻了,“我在这里。”
姜念又哭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她从温酒的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整张脸都哭花了。
“你现在的样子,”温酒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像一只花猫。”
“你才像花猫。”姜念吸了吸鼻子,“你全家都像花猫。”
温酒的笑容又大了一点。
“我全家就我一个人。”她说。
姜念愣了一下,然后觉得心又被扎了一下。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温酒拿出房卡,刷开了门,“进来吧,外面冷。”
姜念跟着她走进房间。
房间不大,是一间普通的商务大床房。床上的被子没有叠,枕头上有明显的睡痕。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还有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
温酒看到姜念的目光落在烟灰缸上,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藏,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抽烟了。”姜念说。
“昨晚喝了酒,抽了两根。”温酒的声音有些心虚。
“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
“你保证过。”
“我知道。”
姜念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温酒低下头,像一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今天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对不起了。
姜念走过去,拿起那个烟灰缸,走到洗手间,把烟灰和烟头倒进马桶里,冲掉。然后把烟灰缸洗干净,放回桌上。
她转过身,看着温酒。
“下次不许了。”她说。
“好。”温酒说。
姜念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瘦了。”姜念说,“才三天。”
“没有。”
“有。脸颊凹进去了。”姜念的手指从她的颧骨滑到下颌,“你不好好吃饭。”
温酒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坐最早的高铁来的?”她问。
“嗯。”
“几点起的?”
“没睡。”
温酒的手指收紧了。
“你一晚上没睡,坐最早的高铁来上海,就是为了确认我没事?”
姜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傻?”温酒的声音有些哑,眼眶红了。
“跟你学的。”姜念笑了笑,“你上次不是也在雪地里等了我一个多小时吗?我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傻。”
温酒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姜念。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没有试探,没有压抑,没有那些“我该不该”的犹豫。温酒的吻带着一种几乎是虔诚的温柔,好像在说:既然你来了,既然你不顾一切地来了,那我就再也不放手了。
姜念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指抓紧了温酒的衣服。
温酒的嘴唇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嘴角,从她的嘴角移到她的脸颊,从她的脸颊移到她的眼睑。她的嘴唇落在姜念的眼睑上,感受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眼球的微微颤动。
“你的眼睛很红。”温酒的嘴唇贴着姜念的眼睑,声音闷闷的,“以后不许熬夜了。”
“你也是。”姜念的声音软得像要化掉。
温酒又吻了回来,这次更深,舌尖抵开姜念的唇齿,带着一种几乎是侵略性的占有欲。姜念尝到了温酒舌尖的味道——黑咖啡的苦,烟草的涩,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只属于温酒的清冽。
她的腿有点软,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床沿。
温酒的手及时地护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温酒……”姜念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弦。
温酒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都在喘气。
“怎么了?”温酒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
“窗帘……”姜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拉。”
温酒偏头看了一眼,窗帘大敞着,对面就是另一栋楼。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短的笑,但姜念听到了。
“你笑什么?”姜念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连脖子都红透了。
“笑你。”温酒松开她,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了。
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剩床头灯昏黄的光。
温酒走回来,站在姜念面前,看着她。
灯光下,姜念的脸红红的,嘴唇被吻得有些肿,眼睛里泛着一层水光。她的毛衣在刚才的动作中被蹭得有些歪,露出一截锁骨。
温酒的目光落在那一截锁骨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你……”姜念注意到她的目光,脸更红了,伸手把毛衣拉好。
“我不会做你不想做的事。”温酒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誓言,“永远不会。”
姜念看着她,心脏砰砰砰地跳。
这个人——在所有人眼里冷血、果断、不近人情的这个人——此刻站在她面前,用那种几乎是虔诚的语气说“永远不会”。
这不是情话,这是承诺。
一个用她全部的生命经验和痛苦教训换来的、沉甸甸的承诺。
“我没有不想。”姜念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但她说了出来。
温酒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亮法,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突然被注入了新的电流,从黯淡变成明亮,从明亮变成灼热。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试探。
“我说……”姜念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没有不想。”
房间里安静了。
安静到姜念能听到温酒的心跳声——砰、砰、砰,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她觉得那颗心脏随时可能从胸腔里跳出来。
然后她感觉到温酒的手——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温酒的眼睛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姜念从未见过的、近乎于脆弱的东西。
“姜念。”温酒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姜念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是确定的。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
温酒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吻了姜念。
这个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之前的吻里有试探,有压抑,有害怕,有“我该不该”的犹豫。但这个吻里没有这些。
这个吻里有的是——终于。终于可以了,终于不用再忍了,终于可以把所有的克制和压抑都放下,终于可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渴望。
温酒的吻从姜念的嘴唇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下颌、耳垂、脖颈、锁骨。
每到一个地方,她的嘴唇都会停留片刻,像在标记领地,又像在确认这是真实的。
姜念的手指插进温酒的头发里,抓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一只在风中奔跑的小鹿。
“温酒……温酒……”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叫还是在喘息,只知道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软糯的,潮湿的,像被水浸透了的丝绸。
温酒停下来,把脸埋在姜念的颈窝里,深深地吸气。
“你身上好香。”温酒的声音闷在姜念的皮肤上,震动传过来,让姜念浑身一颤。
“是洗发水……”姜念的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不是。”温酒说,“是你自己的味道。”
姜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温酒抱得更紧。
两个人倒在床上,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姜念的背压在柔软的床垫上,温酒的身体覆在她身上,不轻不重的,像一层温暖的毯子。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温酒的体温、温酒的重量、温酒的心跳。
这个人在这里。
这个人真实地、完整地、毫无保留地在这里。
不是隔着手机屏幕,不是隔着会议室的长桌,不是隔着那些她为自己筑起的高墙。
就在她身边,在她身上,在她身体里。
姜念的眼眶湿了。
“怎么了?”温酒感觉到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