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查了。”温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的论文我都看了。”
“你都看了?”姜念瞪大了眼睛。
“嗯。你被拒的那篇我也看了,投的是EMNLP,三个审稿人,两个给的是 borderline,一个是 reject。reject 的那个意见最长,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质疑的点在你的论文里有回应,只是他看漏了。”
姜念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你把我的论文看完了?还看了审稿意见?”
“你的研究方向和我当年做的有重合,我看得懂。”温酒说,语气依然平淡,“你的实验设计没有缺陷,只是样本量偏小,这个问题可以解决。数据分析方法没有问题,那个审稿人可能不太熟悉你用的那个模型。结论部分确实写得不够扎实,需要补充一些实验。”
姜念看着温酒,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
温酒——那个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睡觉都没有时间的温酒——花时间看了她的论文,看了审稿意见,帮她分析了被拒的原因,还给出了修改建议。
这个人不说“没事的”“下次会好的”那种空话,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你的论文被拒了,但我看到了它的价值。
“温酒。”姜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温酒放下水杯,看着她。
“因为你对我也很好。”她说,声音很轻,“因为你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多小时给我送饺子。因为你说‘我在呢’。因为你……”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活着不是只有工作的人。”
姜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温酒面前,弯腰抱住了她。
温酒的手抬起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温酒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妆要花了。”
“我没化妆。”姜念把脸埋在温酒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那更好,不会花。”
姜念破涕为笑,在温酒的肩膀上蹭了蹭,把眼泪全蹭在了那件昂贵的黑色大衣上。
“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她小声说。
“没关系。”
姜念直起身,低头看着温酒。温酒仰着脸看她,眼睛里没有平时的空洞和疏离,而是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暖流。
“温酒,我想亲你。”姜念说。
温酒的耳尖红了。
“这里是餐厅。”她说。
“包间,没人。”
温酒看了她两秒,伸出手,扣住姜念的后脑勺,把她拉下来。
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姜念尝到了温酒唇上残留的茶水味,淡淡的,带一点苦涩。而温酒尝到了姜念眼泪的咸味,和嘴唇本身的柔软。
这个吻很轻很短,像是蜻蜓点水。
但两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电流。
温酒松开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姜念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假装对墙上的水墨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菜上齐了,服务员退出去,关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姜念问。
“你先笑的。”
“我问你你笑什么。”
温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姜念喜欢吃的排骨放到她碗里。
“笑你。”温酒说,“笑你哭起来像一只花猫。”
“我才没有!”姜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片干了的泪痕。
她更窘了,赶紧抽了张纸巾擦脸。
温酒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那个笑容,如果被酒泉科技的任何一个员工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温酒——那个传说中从不在人前笑的冷面CEO——正对着一个研一的学生,笑得像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