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伞留下后,两人踩着没来得及铲除的积雪慢慢走回练习室。
在路上,周启暄打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这里和荆市相同又不同,路边是熟悉的灌丛、有他熟悉的景色,带给他的感觉却和荆市不一样。
他偏头,注视着温年的侧脸,江市是温年的家,和在荆市老楼房里的家不同,他在这里长大。
“温年,你在荆市那些年想念这里吗?”
他听周女士提起过,温家曾面临破产,公司内部人心不齐,争斗得没完没了,这才有了温年在荆市的那几年。
温年不是自愿的,他被迫远离家乡去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或许是什么将他拉进了回忆里,温年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
等走出十多步,耳边才传来声音。
“我很庆幸离开这里去了荆市。”
如果没有再次相聚,他会很感谢母亲当初的选择,让他能够依靠回忆生活。
周启暄轻笑,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他像是真正的隔绝了温年不告而别带给他的愤怒,隔绝了交心的知己带给他的痛苦,语气自然。
两人心知肚明,他们中间有道没有解决的屏障,但没有人选择提起,在难得的平静相处中,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并肩回家的时刻。
温年没有回答,他想直接开口,又在踌躇间想到了那封让他不敢前进的信,他没办法再捅破两人中间的纸窗,他愿意让依旧是朋友的假象将他蒙蔽。
没得到答案,周启暄心里明了,气息却骤然沉了下去。
傻子。
练习室的大门依旧紧闭,从中泄露了不大的音乐声,依稀能听出有李目子忘情的歌声。
看来事情是解决了。
两人没有推门进入,站在悬空钢梯上俯视着楼下。
温年耐心地看着旁边人打节拍的动作,已经被风吹得通红,手的主人感受不到似的。
他垂下眼,握紧口袋中的手套,很旧的款式,深蓝色的,上面还粘合着一辆平面汽车,被保护得很好。
在几轮呼吸过后,他将手套递了出去。
“启暄,带上手套吧。”
周启暄瞥见这老古董款式的手套,笑出了声。
“审美挺复古啊。”
他的目光在手套和温年身上流转,没一会儿就凝固了。
“…这怎么越看越眼熟。”
周启暄凑近仔细观察,几秒后如临大敌后退两步。
这不是当年周女士给他买的丑东西吗!
丑到他宁愿冻手也没戴过一次。
后来周女士拧不过他,买了新的,这对不符合大众审美的手套自此下落不明。
“怎么在你这儿?”
温年面对他的疑问,想起了当年他从桌洞里找到这双手套时的场景。
“你放在我的桌子里了。”
周启暄皱着眉倒吸气。
他想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恶作剧在多年以后还有续集。
“你居然没有扔掉。”他敬佩地看了眼温年,“我不冷,你留着吧。”
戴一秒都是对他手的不尊重。
眼见温年将手套收了回去,他也没多想收回了目光。
手套而已。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温热的围巾包裹。
缠得紧紧的,包粽子似的。
周启暄刚想要说什么,紧闭的门从内打开。
门内门外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