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目子忍无可忍直奔沙发区远离纷扰。
其他两人也自觉跟着队友走远,寸头男细心地给他们拿了热饮,和善地打着招呼。
“我知道你,李目子的好朋友。欢迎你们,那边有沙发,随意坐。”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
周启暄点头,等人走远后,他将其中一杯热饮递给抿着嘴唇的温年。
“喂,你不开心,为什么?”
温年沉默着将热饮接过,依旧一言不发。
他隔着一段距离看向沙发上正在和队友讨论的李目子,神经莫名抽痛,在他们相隔大洋两岸的数年里,启暄有了另外熟悉的人,或许是比和他曾经还要要好的人。
“启暄,我只是很难过。”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的人,好似这样就可以把空白的几年补回。
“怎么了晴天,风太冷把坏情绪吹来了?”周启暄笑着问道。
他面对寡言的温年似乎更娴熟,哄小孩儿的方法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温年一愣,眼底的情绪在对视间消散,他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终于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我喜欢晴天。”
周启暄看他笑起来了,将自己刚打开的热饮递到他嘴边,“好了,别郁闷了,去休息会儿吧。”
热饮被交换,两人走向休息区。
聚在一起准备彩排的乐队队员们瞥见他们走来的身影,纷纷低头假装擦拭不存在的灰尘。
“啊呀,这把吉他怎么这么多灰。”
何其多眯着眼睛对光看吉他,用手擦擦。
“……”
李目子坐在高凳上没注意两人,一手拿话筒一手稳稳扶住拐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胡话。
“哥,你的幸福都快跑没了还瞪我呢。”
何其多忍不住摇头,为无动于衷的人叹了口气。
“……你离我远点。”
乐队为了这次演出进行了数次练习彩排,但这两周因为他腿受伤,训练被迫暂停,正当他考虑怎么开口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不解释解释这几天为什么失联?”
陈安绕过遍地的乐器,语气冷漠。
“对不起,我腿受伤了,这几天没法自由行动。”
李目子认错非常快,他一改之前的散漫吊儿郎当,就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他嫌丢人没和队友说自己受伤的事,加上被李家的事整得心烦,也耽误了练习。
“你一点都不重视这次演出。”
陈安双手环胸,不想听他多余的借口。
练习室面积不大,休息区离他们也不远,周启暄捧着喝了三分之一的热饮淡定起身。
“我们出去走走,晚点儿再来接你。”
说完便在几人的注视中拉着温年走向门口。
“下次再来玩啊。”
任哲朝他们笑着挥手,蓝白的贝斯在白炽灯下透着与气氛不符的流光。
稀稀落落坠下的雪此刻已经停了,周启暄回望紧闭的大门,他在出门前观察了李目子对拐杖的粘合程度,确认他能在练习室安全的度过才彻底走出来。
如果队员要对他下手,他还是能够自保的,练习室足够让他健步如飞了。
“启暄,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温年望着白茫茫的树顶,不见一丝绿色。
“去江大。”
途中的第一站,是张阿姨的早餐店,周启暄还记得那把被风摧残的雨伞,这次前往手里已然拿着一把全新的伞。
时间刚过饭点,早餐店人满为患,一时找不到落脚的地。
周启暄和张阿姨打了声招呼,就领着温年穿过人群来到角落的位置。
温年被他拉着挤过一道道人肉形成的夹缝,没有与人接触的不适感,只有愈发愉悦的心情。
他知道这家店。
这是启暄常来光顾的地方。
他被启暄拉着一起走进了这家店。
“发什么愣呢?”
周启暄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将他从失神中拉回。
“你要吃什么?”
没得到答案,温年没看菜单也没有询问,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行行行,和我一样。”
周启暄无奈,他再熟悉不过这道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