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一轮一轮结束,章保一轮又一轮的“3”让他的头越来越低,恨不得立刻离开酒桌不玩儿了,但男人哪有开始了中途离开的道理!
他按耐不动,逐渐累加的“3”成功让他颤了颤手。
周启暄低头看着手里又一次盛满的酒杯,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
耳边无数次传来的“兄弟,对不住”让他脑袋嗡嗡的,不是喝醉了,是气的。
原来章保的运气好是好在不会摇到自己喝的数。
等他喝完新一杯“3”,有点儿忍不住了。
“不然我们换个位置吧?再喝我要胃穿孔了。”
章保一听吓得不行,立刻点头。
还没有动作,他就被看不下去的同学拎了出去。
“章保,我们俩轮流单喝,看谁先不行。你看你把周启暄害成什么样了,别坐在里面霍霍人了。”
来人留着满脸胡子,江市冬天室内开足了空调,不知哪儿来的冷气也会精准定位,缠着人走不动道,他却只穿了件短袖,一只手就将章保带到了一旁沙发上。
周启暄对他有印象,他们高中一起打过篮球。
还没回忆起更多细节,他摆正头,余光发觉身边刚空出来的位置多了个人。
“……乱跑什么。”
果不其然,正对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你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温年神色温和,想把这伪装成同学间普通的关心,眼底的关切与担忧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他手上有一个很大的袋子,是期间离席购入的不同类型的药物,涵盖身体各个部分、饮酒后会引发的各种症状。
周启暄刚才只是说着玩的,他只是觉得章保再坐在他的右边,胃穿孔会甩都甩不掉。
“你要开诊所啊,买这么多药。”
酒桌上的游戏还在继续,酒精上头后很少有人注意他们的小动静。
“不是,我担心你。”
“我没事,你拿走吧。”他一顿,看似笑着实则眼里满是恶意,“……说不定什么时候需要了,我会敲响你家大门。”
温年一愣,他抬起头终于不再躲避,近距离地看向那双熟悉的眼睛,胸口缓缓起伏,原本暗淡的双眸亮了亮,期待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启暄。
随后想到了什么,低下头认真开口,“启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在那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要开门告诉你,我只是……只是无法开口。”
如果他知道当初的直言会换来疏远,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僵硬,甚至分道扬镳,那重来一次他或许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周启暄盯着他乌黑的发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得不到回应,温年心口传来密密地疼痛感。
再次相遇他也想借着邻居这一层关系,回到什么都没发生的过去。
他像个甩不开的影子。
会嫌他恶心吗。
如果在知道没有联系的那些年,他也在窥探着他的一切,会觉得他很恶心吧。
“你没有告诉我的义务,当时是我太过分了。”
周启暄收回视线,脸色不变,没有多少缓和也没有烦躁。
这样的神色却像把大火,猛地将温年眼前的画面灼烧,火焰沿着他的目光,彻底将他的身体燃烧,最后只能剩下一捧灰烬。
他顾不了更多,快而急地伸出手握住了周启暄的手腕,好似晚一秒他就要化作蝴蝶飞往未知的宇宙。
“…不要……不在意我。”
不管是厌恶,还是其它,但请别忽视他。
轻声低喃的话语被周围吵闹的声音淹没,发红的眼眶渐渐湿润,他难以抑制地想要获取周启暄身上的温度来安慰自己。
周启暄一见他这架势,连用力到要将他的手腕捏碎的力度都忽略了,他踌躇着用另一只手戳了戳温年的肩膀。
发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凑近温年耳边小声开口,“喂,你不会……又哭了吧?”
很久之前他就发现,温年哭的时候总喜欢低下头,用无声掩饰自己的难过。
没有得到回应,周启暄更慌了。
“你别哭啊!谁又惹你了?让同学们看到多丢脸啊。”
他是真没想到,都多大人了,温年还是玻璃一样一碰就碎。
周启暄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有点儿庆幸不是在家,如果让周女士知道了他就完蛋了。
他像是病急乱投医的无头苍蝇,一把捂住温年的眼睛,另一只手趁他愣神,挣脱开往药袋伸去。
“药我拿了,你别哭了。”
手掌在贴上他眼睛的那一刻被湿润,周启暄这才惊觉温年的情绪下降到了冰点。
他收回手握成拳感受着手心的湿意,嘴唇微张,心绪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