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别难过了…”周启暄此刻平静了下来,他别过脸,出于某种慌张的感受,让他无法再正视对方。
安慰的话像阵风,说出来就被吹散了,没人听到。
游戏还在继续,晦暗的光线掩饰了两人之间的涌动。
脸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拉回了温年飞远的思绪,他依旧低着头,眨了眨眼,感受到眼角濡湿。
他抬起头,将自己略显狼狈的一面显露,发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启暄,不要这样对我,不要丢下我。”
他重复自己的顾虑,轻轻的声音只在两人之间流转。
上反的酒精麻痹了他的思维,让他不再害怕迈出那一小步。
温年眼中是不再遮掩的渴求与不安,他无法排解这些让人难过的情绪,只能像从前一般看着眼前的人,只有这样能够缓解积压已久的情感。
微弱灯光下的温年面色发红,周启暄看不透他的眼睛。
周启暄攥紧手中的袋子,差点因为这句话跌下沙发,他猜想温年可能是喝醉了,不然怎么会说胡话。
这几个字怎么也轮不到温年来说。
他刚要站起来逃离这里,被带到一旁喝酒的章保猛地起身,打断了他的动作。
“兄弟,我不能再喝了,我出门抽根烟缓缓。”
章保站不稳往两边晃了晃,他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朝桌前的老同学开口。
短袖男不理他,倒酒自顾自地继续喝下去。
周启暄余光瞥见温年的视线没有丝毫转移,依旧安安稳稳地落在他身上,他感到头疼,没留下什么径直起身要往外走。
不料步子刚迈出,手腕就被牢牢牵住。
周启暄没法,他咬着牙想掰下禁锢自己的手,却发现几番操作下来温年纹丝不动,大幅度的举动引起了不少关注。
他气得坐回了原地,在温年耳边低声开口,“放手!”
腕间收紧的力度,让周启暄有种要把温年拴在裤腰带上才能走出去的错觉。
周启暄确认他是喝醉了,清醒的温年可不会这么难缠。
“放手,不然我现在就丢下你回家。”
周启暄利用他刚才递上的弱点威胁。
虽然周启暄不明白,为什么温年的酒后真言会是句没头没脑的话,但心头涌上的莫名情绪不断催促着他出门,他只能借着试一试。
话音刚落,手腕间的力度果然被撤去,他挑眉暗想还挺好用,从而错过了温年一瞬间的呆滞。
周启暄逃难一般,只想将陌生的触动甩开,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它们隔绝在包厢内。
身边的温度散去,冰凉的触感让温年更加清醒,借着酒劲才敢说出的话没有引来注视,反而让启暄离开了。
温年离开了酒桌,独自坐在一旁。
他抬起的手停在眼角,仅存的湿意早就干透了。
眼泪无法再让启暄心软,但他仍然没有改变,启暄的一切会让他无法自抑。
“周启暄怎么又出去了?”
邱丘刚抬起头就瞥见了一抹残影。
“喝多了出门缓缓吧,多亏了章保,周启暄可是没少喝。”文巧曼正在回复客户的消息,抽空回了句。
邱丘耸肩,视线一转就看到已经换了位置的温年,他没继续参加游戏,只是坐在沙发上,不断散发的孤寂仿佛潮水将他吞没。
他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不过邱丘也见怪不怪了,他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启暄刚出门就遇到了章保,他们打了个招呼就擦肩而过。
他站在门外,没有再往窗台走,盯着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里沉甸甸的重量感吸引了他的目光,周启暄将袋子提至眼前,笑出了声。
这傻子。
周启暄没在门口待多久,主要是怕有人出来,他正对着门站着会吓到别人。
酒桌游戏已经散场了,该喝酒的还在喝酒,倒也有不少人加入了章保k歌。
周启暄准备离开时,环顾四周想着将醉鬼一并带回去,却不想半晌没找到人。
最后在角落里成功找到了。
连带被喝得只剩半瓶的酒瓶和被温年攥在手里的酒杯。
“……”
周启暄弯腰俯身看着温年,长而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笔直,微红的双颊在他殷红的唇色下显得透明。
他戳了戳温年的脸颊,“醒醒,顺路我送你回去,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趴在桌上的人没动静,周启暄只好掐了掐他的脸,“温年、温年、温年、温年,醉鬼不起来就在这儿过夜吧。”
周启暄去和邱丘打了声招呼,错过了温年轻颤的胸膛和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启暄,启暄。
他没有被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