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很快觉出情况不对,那些箭镞中藏着毒粉!
碰到坚硬的岩石后,那些箭镞就爆裂开来,散出浓密细烟。
在烟雾中,时晴只觉得视线逐渐模糊,头也逐渐昏沉起来。
该死!
太子怎么会想到用毒?
不及细想,时晴就觉得咽喉间涌起腥甜。
行动渐渐迟缓下来,已经有好几支弩箭擦破了他的皮肤,身周不受控制地冒起跃动的明焰。
这诡谲的景象顿时引起一阵慌乱,众人不由得大惊!
“那个贼首,他、他这是烧起来了?”
“殿下!他身上起火了!”
“怎么回事……这贼匪头子是个……妖怪吗?!”
“难道是,是那个……”
有些猜测不好直接说出口,可看到被奇异火焰环绕着的贼匪首领,几乎人人都能看出他很不寻常。
剧毒下,时晴已近乎失控,他本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这些异常之处。
众人还在惊讶,就见火团般的时晴不再逼近,而是转身向后退开。
“追!”慕亦浔发令。
骑马反而会拖慢速度,慕亦浔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跳下巨岩向前追击。
他身周凝起寒雾,却因夜深霜重而不易被人察觉。
随着毒气浸入肺腑,时晴接连喷出几口鲜血,眼前正恍惚,忽觉寒风袭来!
月影的凌厉剑气劈空而下,时晴忙举起手中的弦月短刃迎战。
太子果然仗着身手不错,只身追上来了,时晴在心底冷笑。
翊王说过,这次不必手下留情!
时晴眼中杀气大盛,迫视着慕亦浔的目光仿若一张无形火网,铺天盖地地向下罩去!
让他猝不及防的是——太子并没有因此而被慑住。
如冷月般的剑气破空而至,时晴在惊讶中避之不及,左肩上狠狠着了一剑!
鲜血飞溅而出,第二剑紧随其后,直向他咽喉而来!
堪堪躲开之后,时晴发出一声暗哑又惊异的质疑:“你……你怎……”
即使因为身中剧毒而变得迟缓,可夺魄之术不会受此影响,应该起效才对!
不及细想,第三剑又带着凛凛寒气而至,时晴只好用尽全力躲闪。
剧毒加上左肩的伤,时晴不再占优,不远处还有轻骑兵和弓弩手在飞速赶来。
不待众人形成包围之势,时晴用尽全力向远处逃遁而去。
慕亦浔紧随其后。
不过几息工夫,时晴就来到一处断崖前。
在断崖的顶端,三股水流汇聚,形成了珠帘大瀑布坠落的源头。
慕亦浔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时晴毫不犹豫地飞跃而下!
他忙赶到近前,在看清瀑布下的情况后,立刻向后撤了半步。
只见这瀑布飞流而下足有三百余丈,水帘后崖壁如丝绸般光滑,没有丝毫落脚或借力的可能。
水瀑几乎一眼望不到底,下方是峥嵘参差的坚硬砂岩,这个高度跳下去,只怕会碎得捞都捞不起来。
除非真的会飞,否则无论轻功多好,这一跳与其说是逃命,不如说是赶着去投胎!
时晴能用命去赌,他不能。
虽说这么摔下去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但时晴毕竟异于常人,慕亦浔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甚至怀疑:时晴刚才跳得那么干脆,说不好还真的会飞。
顺着崎岖山路辗转向下,慕亦浔终于来到珠帘瀑布前。
好消息是,时晴不会飞。
他重重砸在瀑布边的岩石上,溅开一朵巨大血花。
坏消息是,他还没有死。
一条明显是艰难爬行蹭出来的血痕,从血花中心蜿蜒着向外延伸而去。
顺着血迹搜寻了约百步,蜿蜒的血迹逐渐变得浅淡,这倒未必是伤口愈合,更有可能是血渐渐流干了。
终于,痕迹在一片水潭前彻底消失。
时晴爬进了潭里,看来他想要隐匿行踪。
片刻后,众人赶到。
数百人绕着这片水潭附近仔细探查了好几遍,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从慕亦浔来到水潭边算起,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再怎么说,时晴也不可能在水下闭气这么久还活着。
难道他真的淹死在这片水潭里了?
不,如果死了,尸身应该会浮上来。
更大的可能,是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掩人耳目,已经躲起来疗伤去了。
在这种地形复杂,又到处是大大小小山洞的地方,要找一个感觉比常人灵敏十倍不止的逃犯,绝非易事。
慕亦浔对一名副将命道:“速去调八百斥候来搜山,带上猎犬,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他环顾四周,很快注意到:那个假时晴早已趁乱逃走,多半是去向翊王回话了。
现下没空去管这些,必须尽快把真正的时晴揪出来除掉,等他养好伤,只怕很难再次将他制住。
就算时晴作为纯血可能恢复得会更快,但他身上的剧毒还没有解,伤得又那么重,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痊愈,这是除掉他的最佳时机。
眼看天色渐明,忽见一名传令官飞也似地冲到慕亦浔面前。
那人发狂似的打着马,未及跑到近前,就高声嘶吼道:“殿下!翊王……谋反!”
喊完这句话,传令官就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显然已精疲力竭,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什么?
慕亦浔一怔,旋即下令:“回宫救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