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帷帐外的桃木椅上,满脸惊惶不定,身后守着两名贴身近卫和随侍内官。
见太子赶到,皇帝才稍稍放心:“浔儿,快到父皇身边来!刺客还没抓到,给他跑了!他、他可能还在附近!”
慕亦浔依命上前:“父皇请安心,儿臣必会护得父皇周全。”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地紧紧抓住慕亦浔的左臂之后,皇帝依然瑟瑟发抖:“那个刺客动作极快!朕眼睁睁看着他从……从身边跑过!那真是,如同鬼魅幻影一般!”
从身边跑过?
慕亦浔忙安慰父皇道:“既然此贼从父皇身边经过却并未出手,足见他惊慌失措,已无余力行刺父皇。”
“啊?对,对!浔儿这话有道理!”皇帝的呼吸略略平稳了些,“他紧贴着朕身边溜走的,朕开始根本没看清……没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就见一道黑风掠过,然后才听见殿内传出宫女的惨叫!”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殿内血溅三尺!皇后……你母后已经不省人事,遇袭时她肯定是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身手确实非同一般,但话说回来,如果不是顶尖高手,又怎么敢行刺皇后。
“金鼎卫当时就追了上去,但那刺客不过眨眼工夫就不见了人影,他们都无功而返,现在也只能安排各处加紧巡视。”皇帝额头渗出冷汗,随侍在他身边的内官连忙殷勤地用锦帕帮他擦去汗珠。
“父皇!”四皇子也赶了过来,“父皇可安好?皇后娘娘如何了?”
“朕没有受伤,皇后只怕是……”皇帝摇头长叹。
闻言,四皇子忙跪地请罪:“都怪儿臣未及护驾,请父皇责罚。”
“现在说这种话有什么用!”皇帝眉头紧皱,“你们几个都在和怀愫闲聊,离瑶天殿足有二里多地,怎么可能护驾?”
瞥了四皇子一眼,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起来吧!”
四皇子依言站到一旁,慕亦浔不动声色地看向他。
行动迅捷如鬼魅的刺客,令人很难不去怀疑四皇子身边那个人。
但细观四皇子神色,又不像是他的安排,而且他也没理由这么做。
“父皇,请随行御医仔细描述一下母后伤情。臣想知道母后是被何种刀兵所伤,以及刺客所用的招式有无特别之处。”慕亦浔请命道。
皇帝立时应允。
御医忙细细上报:两道极深的伤口各有尺余长,一道从左肩直到上腹,另一道紧贴着前一道伤口。两道伤痕在心口处交叉,一眼可知是利刃劈砍所致。伤口边缘整齐,凶手所用的刀兵锋刃薄锐,多半是把匕首。
慕亦浔点头。
这下手力度很差了些火候,从两道伤口的分布来看,刺客当时并不镇定。
在要害处连砍两刀,竟然还给人留下一口气,这拖泥带水的情形,与时晴向来利落的手法相去甚远。
“父皇!儿臣来迟了!”五皇子急匆匆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皇可还安好?皇后娘娘可有大碍?”
皇帝摇头道:“朕没事。皇后伤得极重,刺客依然不知所踪。”
“父皇!父皇您没有受伤吧?”九皇子随后赶来,气喘吁吁地直接扑到皇帝膝前,双手紧张地抱住他的小腿:“父皇没事就好,淇儿一路上好担心!”
说着,九皇子仰头看向父皇,满含关切。
那双含愁带露的眼眸温柔凄楚,恍惚间仿若婉贵嫔再世,在这样的注视下,皇帝顿时感动得眼圈通红。
他弯腰将九皇子扶起来:“淇儿别怕!急着叫你们过来,是担心刺客已经跑了,你们几个也不安全,现在看你们都没事,朕也就放心了!”
接着又摇头叹息:“只是皇后伤得非常重,虽然已经给她喂了两枚仙丹,却依然昏迷不醒,血也还没止住……实在令人焦心啊!”
九皇子蹙眉轻抚着父皇的后背,言辞恳切:“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必然会好起来的,父皇不必过于担忧。”
说着,他从内侍手中接过锦帕,轻轻擦去皇帝额头上的细汗:“还望阿爹以自身安康为重,阿爹安然无恙,孩儿们才能放心。”
诸多子嗣中,还是淇儿最贴心……皇帝点点头:“淇儿说得对,朕也是关心则乱。”
他又环顾一周,吩咐道:“出了这样的事,必须小心防范。这次出行只带了五十金鼎卫,现在又派了三十人在各处巡视,只怕人手不足,把你们留在外面的近卫也都叫到这里来。”
“太子自是不怕,老四也无需担心自身安危,你们两个自己警醒些,让你们的近卫重点照看好淇儿!”
“洛儿,你也到父皇身边来。皇后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挪动,今晚都在这里守着吧!”
不到半刻工夫,苏遇、时晴、顾丘和慕亦淇的近卫铭宥,都飞速来到殿前。
几人领命守在大殿门内,作为金鼎卫以外的第二道防线。
四皇子与时晴对视一眼:管他什么刺客,要是还敢来,只要有时晴在,管教他插翅难飞。
是夜,瑶天殿内一片沉寂,众人各怀心事。
这名刺客的目标很明确:他和皇帝擦肩而过,却没有伤他分毫,对皇后又明显是下了死手,只不过没能立刻要了她的命。
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这样的事?
又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