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子妃靠在垫子上直打盹,苏芹边服侍她盥洗,边笑道:“殿下吩咐过,不必等他。”
叶雪柠本来也没打算等,听苏芹这么说更是放下心,自顾自倒下沉沉睡去。
慕亦浔回来时,她早已蜷在毡毯上安然入梦。
他轻轻在她身边躺下,想到她出发时满眼欣喜,却在得知要和自己同帐而宿时面露难色。
在失落之余,他早已决定这些天都不去惊扰她,免得惹了她不高兴,反而引起旁人怀疑。
一夜无话。
翌日辰时继续上路,酉时安营。
七公主依然整天和太子妃凑在一处,直到该安歇时才跑回自己营帐。
如此行进了四天,终于来到京郊围猎场。
这日清晨,三位皇子都换了箭袖猎装,个个瞧上去意气轩昂,与平常大不相同。
皇帝却并不打算亲自前往狩猎,他大致能猜到皇后的意图:此行不过是在给唐岚制造机会。
未料太子竟然带了太子妃同行,皇后的计划只怕要落空。
既然如此,皇帝也懒得多管,打算就在旁边轻轻松松看戏,等着吃诸位皇子打来的新鲜野味。
唐岚身穿焰红色轻便猎装,熟练地策马上前,她将长发高高束起,横插一支赤金扁簪,除去那些华丽装饰后,反倒更显她容貌艳丽无双。
叶雪柠见她打扮得英姿飒爽,不禁心生羡慕:不愧是将门虎女,那时竟小看了她。
可惜她刚对唐岚生出两分欣赏,后者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讨嫌。
唐岚驱马来到太子妃面前,扬着下颌,居高临下地发难道:“你不和我们同去狩猎吗?”
叶雪柠虽然也学过骑马,但骑术并不算好,至于狩猎则更是完全没接触过,她连弓箭都不会用。
何况以她的身份,硬凑上去捣乱也过于突兀,别人只会觉得她在恃宠而骄。
最重要的是,与其和几位皇子同行,叶雪柠宁可陪着七公主。
在这难得的轻松时光中,她实在不愿费心去敷衍太子。
面对唐岚的挑衅,叶雪柠决定当一个阴阳怪气的绿茶:“我这人心软,怕见杀生,不像唐姑娘这般悍勇!”
唐岚嗤笑道:“怕见杀生?吃烤肉的时候倒没见你少吃一口!伪善到这个地步,简直可笑!既然怕见杀生,那你跟来做什么?不如留在后院绣花!”
“是孤邀她相伴。”慕亦浔赶来,将叶雪柠护在身后。
他牵起叶雪柠的手,向唐岚冷声道:“唐姑娘又算什么身份,竟公然对太子妃出言不逊?”
论君臣,虽然唐岚的父亲权倾朝野,但天敕大将军明面上终究是臣子,其女当众欺负太子妃简直倒反天罡。
论长幼,太子在名义上是皇后嫡子,即使毫无血缘关系,也算唐岚的表哥,她对叶雪柠发难就是不敬长嫂。
唐岚被问得无言以对,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
给她难堪的是太子,唐岚却将这笔账又记在叶雪柠头上,狠狠瞪了她一眼,负气扬鞭,头也不回地策马独自向旷野跑去。
唐岚本是陪着皇后娘娘的内眷,身边没有安排近侍守卫,她身份过于特殊,其他人没有得到指令,也不方便追上去。
论理几位皇子倒可以拦住她,但慕亦浔根本懒得理会,只顾安抚看似受了委屈的太子妃。
四皇子更是不关心唐岚的死活,那次赐婚,她以命相抗的样子让他当众颜面尽失,巴不得离这丫头越远越好。
五皇子本就不喜欢掺和与唐家有关的事,他见别人都没动,自然也不会去追。
等皇帝和皇后知道的时候,离唐岚负气跑开,已过了足有三盏茶工夫。
“你们就让岚岚独自一人跑到荒野之中去了?若她出事,你们几个都休想置身事外!”皇后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慕亦浔,“尤其是你!人是被你气跑的,还不快去找她回来!”
皇帝在一旁急得冷汗直冒——若唐岚出了什么意外,天敕大将军唐吉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忙令三位皇子各带一队人马,分头去找,营地只留下二十名金鼎卫,其他人全被派了出去,命他们务必要将唐岚尽快寻回。
皇后见皇帝如此安排,才稍稍平息怒火。
她坐在帐中歇了半晌,忽而想到: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归根结底是那个叶家丫头不懂事,要不是她非要跟来,怎么会惹得太子和唐岚又生龃龉?
想到这里,皇后命身边的宫女彩枝立刻去传太子妃来问话。
彩枝去了两刻,惴惴不安地独自回来,向皇后回禀道:“奴婢寻遍营地,都说不知太子妃的去向。”
什么?
皇后闻言不由勃然大怒:“她也自己跑了?”
彩枝忙道:“回禀皇后娘娘,不止太子妃不见踪影,七公主也不知去向。奴婢还听说,太子妃趁乱悄悄去马厩牵了两匹马。”
皇后不由冷笑,暗忖:想必这两个丫头趁乱擅自溜出去玩了!
这些孩子真是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回来必须要狠狠罚她们一顿!
本想立刻着人寻她们回来,转念又作罢。
眼下能派出去的人都已经被派去找唐岚,实在抽调不出人手,只能先不管她们,等这两人回来以后再做处置。
唐岚独自跑掉虽然令人忧心,但她弓马娴熟,好歹还能自保。
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竟然也敢趁乱擅自离开营地,要是她们运气不好,被山间野兽叼了去,倒也怪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