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些把轻功练至臻境的人,可以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看来太子殿下果然是位高手,那些他在战场上以一敌百的传闻,并非夸大其词。
叶雪柠眼珠儿轻转:既然殿下这么问了,不如顺势让他帮个忙。
她并不认为凡事必须亲力亲为才算厉害。
在她看来,能请得动别人帮忙,也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本事。
现在她只想尽快查清真相,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中去,既然眼前有助力,没理由不用。
“殿下可还记得大选那日,我险些眩晕摔倒的事?”叶雪柠坦言,“其实我当时并非中暑,而是有人对我下毒!虽然侥幸逃过一劫,但我依然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我还没当选之时就要除掉我?”
慕亦浔疑道:“侥幸逃过一劫?从未听闻有人能在乌图夏鸩藤的剧毒下留住性命,叶姑娘怎能确定自己不是中暑?”
原来那毒药名叫夏鸩藤,出自西境那个名叫乌图的临海国度。
“反正我就是知道。”她轻叩案上的一卷竹简,“至于为何能活下来……我母亲是用药解毒的高手,她从小就为我熬制各种补药,也常用药浴为我去病驱邪,许是我清晨喝的消暑药汤碰巧能解这夏鸩藤的剧毒,所以逃过了一劫。”
虽然是信口胡诌,但乍听之下,也算有理有据。
他决定相信叶雪柠所说的话:她那时晕倒并非因为中暑,而是毒性发作。
至于那番叶夫人擅长药理,无意之中救了女儿性命的说辞,他暂时还不想去探究真假——这些细枝末节,眼下并不要紧。
有人在他选中叶雪柠之前就对她下毒,此事确实非常蹊跷。
若不是看到她手心印记,慕亦浔本打算按照皇后的意思,选唐岚为妃,先稳住唐家。
叶雪柠的出现,本是个始料未及的变数。
在他临时起意要选叶雪柠之前,她不过是最不起眼的陪选者之一,宫中之人没有任何理由针对她下手。
此事定然另有隐情。
见太子殿下一言不发,她继续追问道:“究竟是谁要害我的性命,殿下可有头绪?”
说着,她向他凑近:“我都是你的人了!现在有人险些把我害死,难道殿下打算坐视不理?”
她这句话说得轻松随意,倒让慕亦浔微微一怔。
“我会尽快去查。”他略带诧异地看向叶雪柠,万没料到她会突然如此坦荡地说出“是你的人”这种话。
叶雪柠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道:“我仔细回想过那天的情形,这夏鸩藤必然是下在茶水之中。”
她顺手端起手边的茶杯:“当时天气炎热,根本没胃口吃东西,那些点心果子我一口都没动,所以有问题的只能是茶水。”
慕亦浔点头:“夏鸩藤本就带有草木清香,下在茶水中确实难以察觉。”
宫中奉茶自有一套严格流程,那天用的也是御内寻常茶叶,一应器具都有专人收放。
只要查问那天当差的宫人,不难问出究竟都有谁碰过那壶送到叶雪柠面前的茶。
他当机立断:“我这就派人到宫中把那天负责奉茶的宫人全部查问一遍,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有结果。”
“殿下且慢。”她摇头,“你现在才去问,早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九天,如果下毒之人要湮灭证据,此时早就把能做的都做了,怎么可能还留有人证物证。
下毒这么阴狠的行为一旦败露,知情人多半会被他们的主子处理掉。
见他迟疑,叶雪柠解释道:“不必再去问那些负责奉茶的人。殿下只需悄悄打听一下,最近几天可有突然暴毙或获罪赐死的宫人。无论是什么缘由,只要在选妃大典之后死掉的,就多半和这件事有关。”
慕亦浔点头,她果然机敏,竟比自己还早一步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密探去了大半个时辰,就有了结果:这几天,宫中唯有德妃娘娘的贴身宫女鸳儿暴病身亡。
说是突发急病,尚药局的女医官还没来得及赶到,鸳儿就一命呜呼了。
德妃娘娘因此还恹恹地病了两日,红着眼说鸳儿向来很是贴心,因此赏了鸳儿家里一大笔银子,又因为宫女急病而亡很不吉利,即刻将她的尸身焚烧了。
线索是有了,可动机依然毫无头绪。
如果真是德妃下毒,目标就不该是叶雪柠。
若不是有唐岚这个对手,德妃的外甥女最有希望被选中。
皇帝也特意交代过太子:既然皇后执意让你迎娶唐岚,你就顺着她的心意选,免得节外生枝。另外,你可以让德妃的外甥女同时嫁进太子府,她们两个相互牵制,你反而能省些心。
但这些算计和叶雪柠毫无关系。
就算德妃打算走步险棋,为外甥女铺路,她也该对唐岚下手,而不是毫不起眼的叶府尹女儿。
这其中究竟是……他一时想不出理由。
“我明白了。”叶雪柠眉心紧蹙,“我这是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
“怎么说?”慕亦浔追问。
“阴差阳错,李代桃僵……真相竟是如此。”她扶额长叹,“怪道我之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