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狸看到程尽坐起身，伸手去开床头的空调面板，他也一下坐起来，握住程尽的手腕，难以理解：“你干什么呀？”

程尽被他阻住，在昏暗的光线里瞅他：“开空调。”

霍玉狸侧耳听了听，果然外面还在下雨，也有些生气，心想程尽果然不会照顾自己：“你都受凉了，开什么空调呀？”

难道他不在的日子，程尽每天不好好吃饭，晚上这么冷还开空调睡觉吗，这不生病谁生病呀。

霍玉狸把程尽往回拖：“不要开了。”

程尽说：“之前你的尾巴收不回去，必须要给房间开空调，现在你不需要了吗？”

霍玉狸之前控制不了尾巴，是处于发情期的缘故，不过现在好像已经不发情了，他控制妖力试了试，毛茸茸的大尾巴就收回去。他这段时间第一次又控制了尾巴，高兴得眼睛亮了亮，颇有点小得意地回答：“不需要了。”

程尽慢慢缩回被子里，得逞地在被子里抱住霍玉狸的腰，附和道：“那真是太好了。”

被他一抱，身上裹着柔软的被子，霍玉狸的脑袋贴在程尽的胸前，听着里面平稳的心跳声，忽然又些困了。

狐慢慢昏昏欲睡，但不能睡，在某个时刻，骤然一激灵。

程尽感觉到这瞬间霍玉狸身体的僵直，这种反应又引起了他的恐慌，他也从睡意中挣扎出来，掐了掐霍玉狸的后背，害怕此时抱在怀里的人又是幻觉。

可是怀里的霍玉狸没反应，也没喊疼。程尽试探地放开手，退开一点，看见霍玉狸圆而黑的眼睛正盯着自己，仿佛还带着谴责的意味。

程尽掐了掐自己，大腿上传来一阵痛，他惊疑未定，又不太确定，看着霍玉狸没说话。

霍玉狸幽幽问：“你是不是又想揪我的毛？”

狐对那天被程尽揪下来的那团儿毛耿耿于怀。

程尽松了口气，和以往幻觉里的霍玉狸都不一样，看来不是幻觉，他的额上一层冷汗，解释说：“我担心你是我做的梦，是假的。”

他贴过去，用手指揉揉刚才掐的地方，问：“疼不疼？”

霍玉狸哪会被人类伤害到，他本来想说不疼，但是狐已经在酒吧学坏了，他眉头一压，仿佛要疼哭了的模样，声音也变软了：“特别疼。”

程尽有点后悔了，刚才他应该先掐自己的，他掀开被子要起身：“我去拿药膏。”

霍玉狸缠住他的胳膊，很是可怜兮兮地阻止：“不用了。”他学到了一点卖惨撒娇的技巧，但不多，他仰起脑袋，大眼睛一眨不眨，“如果你以后不要乱碰我的手机，乱删我的朋友，我就不疼了。”

程尽愣了一下，显然对这种手段始料未及，感觉霍玉狸真的很疼，而自己也已经把他手机的人都删光了，而且删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怎么能叫乱删呢？这是正当的应该的，于是程尽点头答应：“好。”

霍玉狸放心了，也决定原谅程尽删他的朋友的事情，躺回被子里扭了扭。

程尽觉得他已经答应霍玉狸一件事，但是霍玉狸还没有答应他，程尽凑到霍玉狸耳边，又问：“你以后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看见霍玉狸好像犹豫的表情，程尽把下巴搁在霍玉狸的肩头，用头发蹭霍玉狸的脸，很想补充些筹码，又想不到可以挽留霍玉狸的东西：“我每个月都会给你付钱的。”

霍玉狸不想回答，闭上眼装作已经睡着了。

程尽撑起来一看，眼眸气鼓鼓地盯着霍玉狸半晌，抿了抿嘴，很有些气愤地告状一样地说：“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都睡不好吃不好。”

霍玉狸睁开眼，暖黄的灯光下，程尽皮肤上两个大大的青黑眼圈格外显眼。

“好吧。”霍玉狸说，“那你快躺下来睡。”

程尽自觉霍玉狸已经答应了，躺下来，抱着霍玉狸的腰准备睡觉，想到什么，又在霍玉狸脖颈边补充：“你以后也不要丢下我。”

霍玉狸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丢下程尽了，那天明明是程尽自己发脾气离开了他的宿舍！还扔了他的糖！

但是现在程尽好像很需要哄的模样，霍玉狸顺着说道：“我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他发现程尽还没睡，睁着蓝眼眸好像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霍玉狸挪动爪子，在被子里牵住程尽的手，学着扣上去，在幽暗的光线里保证道：“我是真的，不是梦。睡吧。”

于是程尽才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