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玉狸觉得程尽是付了钱的客人,像在酒吧遇到的要脱他的衣服的客人那样对他命令,可是程尽怎么一副要哭的受伤模样,仿佛是霍玉狸真的做错了事情。
好吧。霍玉狸在心里第无数次说,好吧,他将脑袋伸过去,枕在程尽的被子上,爪子抱住程尽的腰:“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对你生气,好吗?”
像是在问程尽不要哭了好吗,但其实他凑过去,发现程尽并没有落泪,只是有一点委屈。
狐想了想,补充说:“不要不开心了,好吗?”
程尽脸上看不出神情变化,伸出手指,搭在霍玉狸蓬软的头发上,泄愤一样轻轻揉了揉,又提出要求:“你在车上说,回来给我摸尾巴。”
霍玉狸眨了下眼,就放出尾巴,火红的毛茸茸的狐尾撩上来,尾巴尖小心翼翼地戳戳程尽的脸蛋。
程尽抬起手去抓,霍玉狸又仿佛捉弄一样,尾巴尖往下躲,令程尽抓了个空,程尽的蓝眼眸与下方躺着的霍玉狸的圆眼睛对上,看到霍玉狸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还未等程尽开口说些什么,蓬松的尾巴重新卷上他的手指,塞进手心,带来柔软的暖热。
好像只是无心的小插曲,程尽最终触摸到了霍玉狸的尾巴,他手指插入绒毛间,却没有感到开心一样,唇角还是紧紧抿着,很是忧郁的模样。
从小到大,程尽认知里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金钱换来,所以用钱来约束这场交易,是他觉得最公平的方式,可是为什么,霍玉狸真的说他不再对自己生气时,心中却并不感高兴呢?
就好像霍玉狸这样抱着自己,让自己摸他的尾巴,全是因为那二十万。
如果程尽没有钱了,霍玉狸是不是就会像那天一样离他而去?
程尽不自知地陷入这种恐慌,又不知该如何处理,抓住救命稻草般想要挽留霍玉狸,他呼吸不太平稳,张了张口,却说:“你也不可以离开我。”
霍玉狸的表情停顿了一下,这个要求对狐来说,是没有办法办到的,就像他不能和程尽结婚一样,他也不会留在程尽身边,于是他撑起身子,学着电视剧里的恋人,将唇贴到程尽脸颊边:“我洗完澡了,现在,可以亲你了吗?”
说话间吐出的气息轻飘飘撩着程尽的皮肤,他觉得霍玉狸好像哪里发生了变化,他仔细辨别,终于察觉到霍玉狸抱在他腰侧的手指在缓缓滑动,仿佛一种撩拨,让晚安吻也带上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他处在恐慌之中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呼吸间都是霍玉狸身上属于自己的沐浴露味道,他莫名喉咙干渴,“嗯”了一声。
两片柔软贴在他右边脸颊,很快离开。
霍玉狸躺回去,看见程尽的眼睫毛儿忽闪忽闪地颤抖,被垂下的头发盖住半边的耳朵泛起粉红,因为获得晚安吻,唇角也忍不住扬起的高兴模样,好像忽然和剧里的男主角感同身受了,竟然尝到了一点甜蜜。
狐恍恍惚惚地想:剧里男主说女主的皮肤是甜的,原来是真的。
程尽这时低下脸来,手指托着霍玉狸的下巴,也在他脸上亲了亲。
“啾。”
本来已经够了,程尽觉得霍玉狸躺在怀里,实在是很好交换亲吻,他很轻而易举地挪到霍玉狸另一边脸,印下去。
很大一声:“波!”
霍玉狸感觉脸颊肉都被嘬起来了,他迟疑地摸了摸脸。
程尽对上他的眼神,像是未卜先知他要问“为什么你要亲两下还要咬我的肉”,程尽开口回答说:“你是桔子味的。”
霍玉狸想到那袋被丢下的桔子糖,从程尽的被子上爬起来,他头发蹭得乱乱的,顶着一脑袋呆毛钻上床,掀起被子:“喜欢吃桔子味的,那为什么不要我的糖!”
这声嘟囔太轻了,程尽根本没听到,见霍玉狸躺到身边,自然地去揽他的腰。
蓬松的大尾巴动来动去,程尽摸来摸去,只抓到柔软的毛毛,因为尾巴太大,他连霍玉狸的胳膊也贴不着。
暖黄色小灯映得天花板黄昏一样的模糊金色。
霍玉狸其实没什么困意,说:“晚安。”他闭上眼,又不想梦到乌苏山被挖掘的惨状,于是保持着清醒。
不用他刻意不睡,旁边的动静实在太大,整个床都微微晃动,狐扭过头,想看看程尽到底在干嘛。
程尽白皙的脸泛上红晕,毛茸茸的尾巴扫在他额前,他正在拨开尾巴靠近,似乎费了不少力气,额间有亮晶晶的汗珠。
程尽察觉到霍玉狸的视线,将尾巴尖拨下去,露出眼睛,声音闷闷的:“你的尾巴挡着我。”
霍玉狸很是疑惑:“不是你说要摸尾巴吗?”
程尽抿住了嘴。他难以说现在你把尾巴收回去挡着我抱你了这种话,因为最开始是自己提出要摸霍玉狸的尾巴,这样会显得他无理取闹。他思考了几秒,想起还没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