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家来得,比何盼想象中要快。
当夜,池晚音院子那边便呼啦啦来了许多人,但由于何盼禁足之故,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儿,何盼的院子也围了许多侍卫,较往日三倍之多。
传恨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悄无声息增加的这许多人,有些胆战心惊。
“小……小姐,这……”
“把窗户关上。”何盼说。
传恨手忙脚乱地把窗板拉下来,屋里顿时暗了几分。
飞星点了一盏灯,端到何盼跟前,手抖得灯油都洒出来几滴。
“小姐,听说池家那边的将军们都来了……”飞星小心翼翼地道,“陆将军他该不会……”
一想到那日千钧一发之际,何盼果决出手划烂了池晚音的脸,而后又一脸委屈地捏造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事实,飞星便心里发虚。
如此胆大妄为的操作,陆将军真的能相信吗?
何盼没接话。她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杂而不乱,是训练有素的。偶尔有低低的交谈声,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是在布置防守。
不是来拿她的。是来守她的。
当然,也可以用来关死她。
不过,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想来池家也明白,在陆聿珩未能一统大业之前,何予薇就不可能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但池家军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池晚音如此元气大伤,池家总归要有一个交代。
池家大张旗鼓地来,要的就是陆聿珩的一份亏欠,一份对池家的亏欠。届时,无论陆聿珩提出什么样解决的方式,池家都会接受。但是池家来的阵仗越大,陆聿珩的这份亏欠便也越大。同理,这笔算在何予薇头上的帐也越大。
何盼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看了一半的书合上。
想憋个大的?那便让你们使劲儿憋着!
“飞星,传恨,你二人在这里可有其他要好的姐妹?”
飞星和传恨对视一眼,不明白小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有的。”飞星道,“厨房的老张家的闺女,跟奴婢是一道进府的,平日关系不错。还有针线房的几个姐姐,偶尔也走动。”
传恨也点头:“奴婢跟马房的小丫头熟,她哥哥是外院跑腿的,消息灵通。”
何盼点了点头。
“那好。”她说,声音很轻,“这几日,你二人多出去走动走动,跟她们说说话。”
飞星愣了一下:“说什么?”
何盼抬起眼,看着她。
“姐妹日常聊天,会吗?”
“啊?”飞星和传恨面面相觑,“就……这?”
“嗯。”何盼点点头,“就这。”
池家人待了一夜,天亮才走。
何盼站在院墙这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正厅方向传来的喧嚣声,一阵高过一阵,又渐渐远去。
“走了?”她问。
飞星刚从外头打探回来,喘着气点头:“走了。听说,池家老太太上车之前还拉着将军的手哭了一场,差点儿晕了过去……”
何盼听着,没说话。
“小姐,”飞星犹豫了一下,“奴婢看将军脸色不太好,这事……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何盼弯了弯嘴角。
当然没那么容易过去。池家要的从来不是“做主”,而是一个态度。这个态度,陆聿珩得给。而给的代价,得她来担。
她早就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