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齐声大喊,笑成一团。
寒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终于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柄轻飘飘的小木剑。
气氛彻底被点燃了,寒攸被半推半就地卷了进去。
她拿着那把幼稚的木剑,随着孩子们玩闹,偶尔轻轻一挡或是一指,那流畅的动作,立刻引来几个孩子的惊叹:“这位姐姐,你使剑好厉害!”
全思思看大家全入了戏,更兴奋了,跳上一块大石头,高举木剑,用尽力气喊出那句刻在记忆里的话:
“恶徒伏诛!平安归来!各位小英雄们——”
她拉长了调子,和“鞭主”一起抱拳:“侠义之心,永不磨灭!英雄之志,代代相传!”
寨子里爆发出最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戏演完了,人还没散。
全思思摘下面具,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她跑到寒攸面前,仰着头,一脸“我厉害吧”的得意。
寒攸看着她,眼里漾开一丝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全思思的头发。
“演得很好。”
“思思……已经很有大侠的样子了。”
全思思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亮了,像是得到了最宝贵的夸奖。
寒攸把手里的木剑递还给她。
真正的长剑,那柄陪她一路风霜的玄朱,早已沉寂。
她的未来,注定是血雨腥风,直到悄无声息地消失。
可那又怎么样呢?
看着全思思珍重地接过木剑,看着周围孩子们眼里还没散去的光。
寒攸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是不会随着一个人的消失而消失的。
剑会折,人会逝。
但那双在危难中伸出的手,那束在黑暗里点亮的光,连同那份守护的勇气与人间的温暖,都会化作种子,在无数人心中生根发芽,由一双双新的手接棒,永远传递下去。
她当年无心插柳,没想到今天,这棵柳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甚至开出了自己的花。
这就够了。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总是结着霜的眼睛,此刻也好像镀上了一层暖光。
姜螭的目光,一直安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从来没移开过。
“戏尘客,想什么呢?”
周烬遥带笑的声音冷不丁从旁边冒出来,把寒攸吓了一跳,从回忆里抬起头。
她转过脸,一下就撞进了一双充满笑意的眸子里。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刚才那点怀旧的小心思,全被人家看了个底朝天,耳根“唰”地就热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
周烬遥笑着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但就是觉得……这种又胡闹又暖心的事,像是你能干出来的。”
寒攸下意识地把目光转向别处,正好看见苏木莳抿着嘴偷笑。
玄挽戈抱着手臂冲她挑了挑眉,一副“我早就猜到了”的得意样儿。
“什么嘛……”
寒攸难得有点手足无措,抬手扶住额头,指尖半掩着眼睛,“你们……都猜到了?!”
这副想躲起来的样子,反倒把几个人逗得笑意更深。
姜螭就站在她身边:“你当年给自己起这个名号的时候,可是得意得很,念叨了好几天。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寒攸从指缝里偷偷瞧了她一眼,不甘示弱地小声反驳:“……你也不赖,惊鸿鞭主。”
姜螭眉梢一挑,精准地回敬:“彼此彼此。”
苏木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前轻轻拉住寒攸的袖子:“阿攸姐,阿桢姐,你们当年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回来居然都不跟我们细说!”
“要不是今天碰巧被我们猜到了,你们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呀?”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玄挽戈立刻点头附和:“就是就是!怎么,这是要当成你们俩的独家……甜蜜回忆,舍不得分给我们听听?”
“阿羽你……胡说八道。”
寒攸被她几句话说得耳尖更红了,干脆不看任何人,好像这样就能挡住那些带笑的视线。
周烬遥本来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冒出点酸溜溜的泡泡,轻轻“哼”了一声。
她凑到寒攸另一边,故意用肩膀碰了碰她,拖长了调子,话里全是撒娇似的抱怨:
“就是嘛……阿羽说得对。”
“某些人啊,过去有甜蜜回忆,现在又有知心人护着,倒把我这个后来人忘得干干净净。”
“阿攸,你也太偏心了吧?”
她说着,指尖还故意勾了勾寒攸垂落的袖口,眼神飞快地瞟了姜螭一眼,藏着点想多要点关注的小小醋意。
“好好好,我的错。”
寒攸反手握住周烬遥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