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格子,在屋里洒下一片斑驳。
门外台阶上,周烬遥坐在那,手里掐着朵不知哪摘的野花,正一片片揪花瓣,每揪一片,就拖长调子念一句:
“阿攸怎么还不醒。”
“阿攸得了旧爱是不是不要新欢了……”
“阿攸~”
“阿攸~”
玄挽戈跟苏木莳站在不远处的廊下,假装没看见周烬遥时不时瞟过来的小眼神,自顾自地聊天。
苏木莳用手掩着嘴:“阿羽,你说阿攸姐这桃花,是不是开得有点太旺了?”
“连争风吃醋都这么有看头。”
玄挽戈直摇头,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两个都不是一般人,还都这么死心塌地。”
“啧,这福气,真是……”
屋里,寒攸其实早被周烬遥那碎碎念给弄醒了,只是人还有点迷糊。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姜螭圈在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口,还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受伤以来,她好像越来越依赖这种亲近了,这让她有点懊恼,又有点不知所措。
以前的自己,哪会这么贪恋别人的体温和怀抱?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肯定是……伤太重了身体虚,对,一定是这样。
姜螭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头发玩,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
她没松手,反而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寒攸的耳朵,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醒了?再躺会儿?昨晚……你辛苦了。”
那热气拂过耳边,带着明显的亲昵。
寒攸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昨晚明明是正经行针治伤,被姜螭这么一说,倒好像……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似的!
“阿桢……”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姜螭低笑一声,手臂还松松地抱着她,特坦然地说:“只对你。”
寒攸的心猛地一跳,那句“只对你”轻飘飘的,却像羽毛在心尖上挠,又痒又麻。
可恶……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了?
不行,得赶紧起来,再躺下去,人都要被这温度给烧化了。
寒攸定了定神,试着动了动身子:“该起了,大家……怕是都等急了。”
姜螭这次没拦她,只是最后把脸埋在她脖颈间,深深吸了口气,才撑起身子。
看着寒攸有点慌乱地爬起来,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
“快点吧,”寒攸被她看得不自在,系带子的手都慢了半拍,嘴上强作镇定地催,“别让她们等久了。”
她整理好,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开的一瞬间,一道红影就扑了过来。
周烬遥毫不客气地把头埋进寒攸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拖得长长的,全是委屈:“阿攸……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忘了门外还有个望眼欲穿的人呢。”
寒攸被她撞得退了半步,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这不是起来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
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全思思精神头十足。
“各位早!为了感谢昨天各位的指点,我特意给大家安排了我们锦庄独一份的游玩项目!”
“明侠寨一日游!这可是我们寨子里兄弟姐妹精心排练的保留节目,凡是看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各位……有兴趣没?”
寒攸跟身旁的姜螭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什么。
另外三人闻言,也面露好奇。
到了所谓的“明侠寨”,全思思换上了一身不太合身的青布衫,脸上戴着个粗糙的红脸面具,手里拿着把木剑,努力挺着胸膛。
她旁边,另一个扮演“惊鸿鞭主”的少女也握着软鞭。
“欢迎各位少侠,来体验我们明侠寨的镇寨之宝——《听风鞭影破贼窟》!”全思思声音洪亮,“今天,就请各位回到小时候,扮演当年被救下的孩子们!大家配合一下啊!”
寒攸看着全思思努力模仿的样子,眼神有点复杂。
而姜螭自从听到“惊鸿鞭主”这个称号,魂儿好像就已经飘走了。
“恶徒们,看招!”全思思大喊一声,挥着木剑就冲了上去。
扮演土匪的孩子们嗷嗷叫着扑上来。
全思思的剑法乱七八糟,但嘴里喊着招式名,总能找到机会拿木剑轻轻点一下匪徒。
扮“惊鸿鞭主”的少女也甩着软鞭配合:“我来帮你!”
场面那叫一个热闹混乱。
全思思突然闪到寒攸她们面前,用木剑护着,扭头对“匪徒”喊:“不许伤害小英雄们!”
然后她转向寒攸,眼睛在面具后面亮晶晶的,递过一柄小木剑:“这位小英雄别怕!快,拿起宝剑,对准那个坏蛋!当大侠可好玩了!”
寒攸看着递到面前的小木剑,一时愣住了。
周烬遥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苏木莳和玄挽戈在旁边起哄:“快接啊,未来的大侠!”
没等寒攸反应,旁边一个“小匪徒”就冲了过来。
全思思立刻紧张地挡在前面,一边打一边催:“小英雄们,快喊‘戏尘客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