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影。
“我现在信了。”
她笑的弧度大了些,眼睛也跟着弯了一点点。
“这里——”
“真的很美。”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溪水哗哗地流着,风从山谷里穿过来,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
傅云简静静地看着飞光。
她好像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飞光,你能告诉我吗?
阿娜是谁?
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你就像一本古书,让人看不懂。
我想……了解你。
从那以后,休沐日出门成了两个人的固定节目。
飞光每次都拖着傅云简往更远的地方跑。
傅云简到后来会主动拿着地图和飞光一起规划路线。
她的脚步越来越稳,看起来比以前健康多了。
清薇发现了她的变化,搭在她的肩上。
“呦呵,云简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是不是开始练功了?”
“我早就说过你该多动动,成天闷在阁里对身体不好。”
傅云简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啊,跟换了个人似的。”
“该不会是有什么好事吧?”
“没有。”傅云简迅速否认,低头继续抄书,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清薇看着这样的她,笑了一下。
“藏宝贝了是吧,不说就不说。”
“走咯。”
不过,她走的时候瞥了一眼通往内观那条路,眉头皱了一下。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飞光会独自一个人去屋顶上坐着。
傅云简推开窗户看到她坐在屋脊上,仰头望着月亮。
沙族拜月,这是傅云简后来从书里查到的。
大漠里的月亮比中原的大,也更亮。
她们相信月亮是祖先的居所,月圆之夜是离祖先最近的时刻。
这个时候,飞光都会坐在最高的地方看月亮,大概是在看故乡的方向。
傅云简看到飞光坐在月光下的背影,心里会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但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开始给飞光买沙族的东西。
山下的镇子偶尔会有往来的商队,虽然少但也会卖一些西边的物件,傅云简不懂行,经常被人骗,带回来的东西也老被嫌弃。
“这是假的。”
“这也是。”
“唉,这些商贾就喜欢骗人。”
傅云简有点沮丧。
她发现自己不懂沙族。
也不懂她。
不过她下次就学聪明了,直接拉着飞光去。
飞光嘴上说着,但翻得非常仔细。
有一次她拿起了一个蓝砂石做成的手链。
傅云简记了下来,下一次,她把它递到了飞光手中。
石头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深蓝色的细碎光芒,像是一小片星空。
飞光收到的时候沉默了很久,久到傅云简开始不安,以为自己又被骗了。
“我们那儿,女孩子会给喜欢的人送用蓝砂石穿的东西。”
傅云简的大脑一片空白。
飞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真的,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飞光把手串套在腕上,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忽然笑了一下。
她把外衣脱了,露出里面贴身的短衫,赤着脚在傅云简屋子的空地上站定。
“那我教你点你知道的。”
她脚踝那串银铃发出第一声清脆的声响。
舞开始了。
她开始扭动腰肢。
身体舒展开,又收拢,像一簇被风逗弄的火,橘红色的光在她周身明明灭灭。
歌声没有词,铃铛没有章法,她的身体却把这散乱的节拍串成一支灼烫的旋律。
起伏,旋转。
傅云简看呆了。
她的视线黏在飞光身上,想移开,又移不开,喉咙发紧。
飞光旋到她面前,一把拉起她。
那只手热得不像话,指节陷进她手腕内侧,脉搏贴着脉搏。
飞光带着她旋转,把她拉进自己的舞里。
然后她停住了。
她的手指顺着傅云简的衣领慢慢往上,指腹擦过锁骨,停在下颏。
她挑起傅云简的下巴。
“好看吗?”
傅云简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看着飞光的眼睛,那么近,近得能看清自己在那双瞳孔里的倒影。
“好看。”
飞光的拇指在傅云简下巴上轻轻磨蹭了一下。
然后她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这是我们家乡的舞。”
“只跳给你看。”
傅云简的脑袋被这句话攻击得全身都僵硬了起来,脸红成了个果子。
飞光跳完最后一个动作,微微喘息着停在她面前。
她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小的弯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和红珊瑚,看得出来是用了很久的东西,刀柄被磨得光滑。
“这个给你。”
“这是阿娜送我的,你可要好好保管。”
傅云简捧着那把弯刀,手心全是汗。
“飞光……”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飞光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来欺负书呆子的。”
“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