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我若认命,早在流落街头的第一天就该去死了,都说只有绝世天才,天之骄子才能灵武双休,那我偏要试试,我这乞儿,到底休不休得。”
是夜,月冷如霜,整片地已经积起一层白雪,寒意引人围炉而憩,万家灯火纷纷熄灭,独留一人在雪中狂奔。
耐不住萧墨染的再三邀请,萧云到底还是住进了她家楼中,不只是萧墨染说她若不来就让柳春之去请,也有冬日住那木屋,寒冷难耐,实在难挨。
可此时她却趁着夜色从萧墨染家溜了出来,满目坚毅的奔向那暗处的木屋。
脚步不停,跑得极快,氤氲白雾从嘴里吐出,身动间,留下一串脚印。
身上旧衣是几年前的衣服,她穿起来已经有些小了,但柳春之给她做了一间白裘披肩和手套,刚好可以将露出的皮肤完美遮起来。
但即便如此,这一身在雪夜里还是不够保暖,浅风一过,身上的温度就被带走了大半,上牙和下牙顿时就开始在嘴里打架。
可萧云不在乎,她的眼睛从未如此亮过,银光月色,缀映其中,从远处奔跑而来,熠熠生光,像极了一匹狼。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响今日在演书楼看的那场戏,高台上的少女分明看着瘦瘦弱弱的,却满脸桀骜,一身野性,好似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将她折服,也没有任何事会把她难倒。
萧云忘不了,在落幕的前一秒,那少女手指苍天,咬牙切齿,字字振聋发聩“我这命,谁也定不了。”
从长老阁解禁出来后,萧云便好像失去了目标,虽然运气很好,身体内的伤,连带着破损经脉,竟然都能完全愈合,可那又有什么用,依旧修炼不了,不过是个治愈力更好一点的废物罢了。
以前萧云是万万不愿去萧墨染家的,萧墨染的父亲萧宏总用蔑视厌恶的眼光看她,她知道,萧宏嫌弃她实力低下,更不喜她和萧墨染走太近,天骄身边当然只能是天骄,废物靠近,白添笑料。
去年冬天她便咬牙硬坚持了过来,宁愿受寒挨冻都不愿意被人用那种眼光看一整个冬天,可这次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只是身体变废,她的意志也在日积月累中开始裂开缝隙,任由冷风刮进来,搅乱她所有的坚持。
今日是萧墨染难得的假日,在她关禁闭这三个月,对方都在内门苦修,不知怎么想的,今日她硬要拉着自己出来看看。
任萧云如何说,都无法拒绝,还是被强带了出来。
但也幸得她被强带了出来,那短短的一出戏,好似点点火星,蹦进干枯已久的心,就那么一点,霎时引燃,烈焰腾腾,火势滔天。
胸膛内的热意,支撑着萧云一路不停的跑带木屋前,那看着破烂的小木屋没有被雪压塌,好似冥冥中在告诉萧云,它也没有放弃。
在门前呆立的萧云骤然一笑,随即她从屋内拿出扫帚和竹竿,将屋顶的雪全部扫到地下。
进屋后,先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熟练的盘坐在屋中竹席上。
没错,那出戏给了她灵感,她自然没有大胆的想到自己可以和那戏的主人公一样多道同修,她只想着,既然自己无法引水炁入丹田,那便从最开始来,换其他属性的炁试试呢。
也许她第一次感应炁感应得不对,即便长老们都说不可能存在感应错误的情况,可他们不是也没看出来为什么她无法引水炁入丹田不是吗。
明明检查了那么多次,她的身体经脉丹田都没有问题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断定有感应错误存在。
凝息静心,感应炁的流程萧云已经很清楚,仅是意念一动,眼前的黑暗便霎时被蓝炁替代,空气中的炁都变得可视化,萦绕身旁的,还是蓝色水炁。
可这次萧云没有去感应它们,而是在试着无视,她想从铺面而来的水炁中走出去,看看能否与其他的炁建立链接。
在萧云极力感应时,陈案清也已经落坐与她面前,不是刚刚才到,而是从萧云离开演书阁后,便一路跟随,不远不近,未曾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看她满怀心事的回到萧家,跟着萧墨染回弟子居住楼内,萧宏瞪她她也没理,全程神游天外,随后回到自己暂住的那个房间躺下。
可她人虽然躺着,一双眼睛却一直睁得大大的,看着房梁目不转睛,让陈案清跳上房梁去转了好几圈。
随后就在整个萧家都寂静下来时,她一个挺身翻越,直接穿上衣服,从楼台一跃而下,随即便狂奔回这小木屋。
明显这是被那出戏所启发,之前还以为帮助萧云开启混沌之体的,会是一个同位癸境的修为者,可回覆阁一看,当世癸境,已知的只唯陈案清一人。
其他压在壬九的修行者,要撵上来没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