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清算,是一盘以谢兰因为棋子、以皇权为赌注的惊天棋局。
洛尘闭上眼,将谢兰因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他想起谢兰因在火光中推开周词轩、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背影,想起那枚被血染红的素银簪,想起那散落一地的沉香木珠。
“兰因,”他低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偏执,“你答应朕,好好活着。”
谢兰因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他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抚过洛尘紧蹙的眉心,轻声道:
“臣……答应陛下。”
他怎能不答应?
他若死了,谁来陪他听竹笛,谁来替他挽发,谁来在每一个清晨,用那声固执的“臣”,唤醒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洛尘低笑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站起身,替谢兰因掖好被角,转身走向殿门。玄色衣摆在风中翻飞,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鹰。
“王德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洛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封锁九门,禁军换防。周词轩何在?”
“回陛下,”王德全躬身答道,“周统领已接管城防,正带人在宫外设卡搜查。”
洛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让周词轩把大理寺卿、刑部尚书、还有太常寺卿,都给朕叫来。就说,朕要审‘永宁’的旧账。”
殿外,夜风骤起,吹得檐角的铜铃疯狂作响。
一场席卷朝堂、牵动四方的风暴,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帷幕。
而谢兰因躺在榻上,听着殿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枕边那枚沾血的素银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无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