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四月十六,公历六月一日。
这一天是姜时愿的生日。
江浸月坐在飞机上,看着舷窗外的云层,手心有点出汗,他已经有两个月零九天没有见到他家姜医生了。
两个月零九天。
而这是第一次他违反了姜时愿的话,她说他不让他去找她,可是不行,今天是她的生日,他想陪她,哪怕只有一天,或者半天,又或者只有一分钟,他也要去。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边的研究所里。
姜时愿从实验台前直起身,动作稍微快了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嫂子!”苏见澈一把扶住她:“你怎么了?”
“没事。”她定了定神,等那阵眩晕过去:“可能……有点低血糖。”
对面的叶清麦抬起头,看着她,两个月,她瘦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虽然每天他们给江浸月发的视频里看不出来,但真人站在面前,那消瘦是藏不住的。
“嫂子。”叶清麦放下手里的东西:“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这些数据,我和苏见澈可以的。”
姜时愿摇摇头:“没事,我站会儿就好。”
“嫂子。”叶清麦看着她,语气随意又认真:“今天是你生日,给自己放个小假,好好休息一天。”
苏见澈也在旁边点头:“对啊嫂子,回去吧,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来再检查一遍也行,这些数据又不会长腿跑掉。”
姜时愿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说得有些无奈,轻笑一声,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不过她有点好奇:“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我自己都快忘了。”
苏见澈和叶清麦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当然是江哥说的啊。”
姜时愿愣了一下,那个人的脸再一次占据脑海,她低头看了看身前的实验数据,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阳光。
最后,她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我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给你们。”
“快回去吧,快回去吧。”苏见澈摆手:“嫂子,记得跟江哥视频啊,他可想你了。”
她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
走出研究所,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六月份的风暖洋洋的,带着草木的气息,她拿出手机,边走边看。
微信里好多消息,同事的,家人的,江浸月那边亲戚朋友的,一条一条,都是祝她生日快乐。
她往下翻,又返回到置顶的那个对话框,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很久,可能是在忙吧,毕竟是有时差,他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也可能睡了。
不然他不会不给她发消息的,他从来不会忘记任何重要的事。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可走了几步,她又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是没有。
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落,她知道这很幼稚,知道他不发消息一定有原因,可她还是忍不住失落。
算了,等回去的时候,她……给他发个视频吧,这般想这些,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姜医生!”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的步子顿了一下,是因为自己一直压着情绪不去联系江浸月,所以产生的幻听吗。
她继续往前走。
“愿愿!”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更近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婆!”
“回头看看我啊!”
这一次,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身后,她停住了,站在那里,不敢回头。
万一是幻觉呢?万一回头什么都没有呢?
可那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烫。
她慢慢转过身。
视线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站在她身后,气息有点喘,他穿着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笑,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是她的爱人,江浸月。
“老婆,怎么不等等我呢,害我跑的可远了。”
她看着他,眼眶里的湿意越来越重,然后她上前一步,抱住了他,江浸月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紧紧把她拥进怀里。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她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抓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因为这是她的幻觉而消失。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有点抖:“我不是说过,研究的时候不见面的吗?”
江浸月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头顶,她的头发有熟悉的香味,是她的洗发水,他有两个月零九天没有闻到了,如今终于又闻到了。
“是说过。”他说:“但是今天是我老婆的生日,我不想让我老婆在这么重要的一天,独自对着冷冰冰的各种仪器。”
他顿了顿,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所以,她最爱的老公就坐着飞机来啦。”
姜时愿在他怀里笑出声,那笑声闷闷的,可她确实在笑,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傻,整个人还是那么好看。
她看了很久,然后想起什么:“你怎么进来的?”研究所安保很严,无关人员根本进不来。
江浸月松开一只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特别得意地在她面前晃了晃:“就凭这个,工作人员就把我放进来了。”
姜时愿看着那个结婚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结婚证,他居然随身带着结婚证,他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