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浸月靠在床头,就着床头柜上一盏暖黄的台灯,看着怀里熟睡的人,想着今天与陆择卿的对话,慢慢的搂紧怀里的人。
“你老婆的病有救了!”
“你刚才说什么?细说。”
“是这样的……”陆择卿在那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麦麦昨天被院长指名去参加国外一个研究项目,明天就要走,我舍不得,就跟他……”
“说重点。”江浸月打断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好好好,说重点,说重点。”陆择卿清了清嗓子:“我问麦麦参加的是什么研究,麦麦说是关于胰腺癌的,目前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是卡在了一个关键信息上,然后我突然想起来,前几个月跟咱们发小苏见澈聊天的时候,他那个时候说他过段时间要参加一个研究,说的也是胰腺癌。”
江浸月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问了麦麦。”陆择卿继续说:“他说研究名单里确实有苏见澈这个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名。”
“不是重名。”江浸月说:“就是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陆择卿的惊呼:“?你怎么那么肯定?”
“因为我老婆刚刚还跟他学术交流。”
“姜医生?和苏见澈学术交流?”陆择卿的声音里透着惊讶:“那这么说,姜医生是知道有这个研究的?”
江浸月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隐约传来叶清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在说什么,然后是陆择卿的转述:“麦麦说,他去院长那里报到的时候,有看到姜医生的信息,不过可能因为病情原因,姜医生没去。”
陆择卿把这句话复述了一遍,清晰,完整。
江浸月握着手机,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小区的风景,和不远处来回流动的车和人,沉默了很久。
“月月?”陆择卿在那边小心的喊他:“你还在吗?”
“在。”
“那你怎么想?这可是个机会啊,你看,从全国各地召集医生去研究这个,而且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那为什么不让姜医生……”
“择卿。”江浸月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稳:“她知道,也清楚,所以我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可是……”
“她的身体撑不住高强度的研究。”江浸月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她现在不是医生,以什么身份去参加这个研究?况且院长那里既然有她的信息,就说明她没生病之前是要去的,她若是想以患者的身份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可能,我们现在不会相遇,也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电话那头沉默了。
“而且……”江浸月继续说,声音更轻了:“我想……她应该也不想这最后的时间,都在冷冰冰的治疗室里待着。”
他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的陆择卿也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月月,你……”
“行了,我知道了。”江浸月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叶清麦那边,你让他好好研究,说不定能救很多人。”
“那你……”
“我没事。”江浸月回过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那扇门虚掩着:“她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挂断电话,他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继续站在那里看着外面的景象。
有救了,突破性进展,姜医生的信息……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纠缠的线。
可他还是那句话:他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
他不是不想让她活,他比任何人都想,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可他知道,她不愿意那样活着。
她宁愿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地爱,好好地过,好好地和他在一起,也不愿意把最后的日子都耗在冷冰冰的治疗室里,变成一具被药物和仪器吊着的躯壳,他懂她。
正因为懂,才更要尊重。
而在江浸月身后的拐角处,姜时愿静静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空的杯子。
她本来是出来接水,顺便看看江浸月收拾的如何,却没想到会听到他和陆择卿的聊天,会听到他说的那番话。
陆择卿兴奋的声音她听不真切,但江浸月的话,她一字一句都听清了。
“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她不想这最后的时间,都在冷冰冰的治疗室里待着。”
她闭上眼睛,只感觉眼睛酸酸的。
他懂她内心的想法,并且尊重她没有说出,甚至是告知他的决定。
这就够了……
早上,姜时愿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阳光通过缝隙落在床尾,她眨了眨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还有食物的香气。
她起身,披上外套,走到厨房门口。
江浸月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煎蛋,他听到动静,回过头,对她笑了笑:“醒了?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姜时愿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那种不该有的想法,再一次冒出头。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
她走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背上。
江浸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了?一大早就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拥抱。”
姜时愿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江浸月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对,放下锅铲,调小火,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轻轻的:“怎么了?”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就是想抱抱你。”
江浸月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那就抱吧,想抱多久抱多久,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听着对方的话,姜时愿的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