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烬言注意到,她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但下一秒,她已经站直,神情如常。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姜烬言收起心思,听到江浸月的笑声毫不在意,又不是没见到过无所谓,只要目的达到,脸面算什么,所以他对着姜时愿继续用小时候那般的撒娇耍无赖的方式。
而在门口江浸月的目光中就是一个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像是一个发育快了点的小屁孩,为了某种目的撒泼打滚,却不让人厌烦。
毕竟姜时愿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宠溺淡淡的微笑。
“既然人家都给票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若真不让你去,恐怕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安宁的日子了。”
姜烬言立马抬头,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这是同意了?果然。姜时愿点了点头。
“去了之后要注意安全,赛车毕竟还是有许多的安全隐患,安全是首要。”
姜烬言一边嗯嗯点头,一边拿起手机在他的兄弟三人群里开始炫耀,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握草的表情包和询问,心满意足的关闭了手机,来到门口给江浸月一个大大的拥抱。
“江哥,我可太稀罕你了了!”
给江浸月抱的一愣一愣的,与姜时愿再次对视,他抬起手正准备回抱,姜烬言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等你把我姐追到手,你们结婚的那天,我可以给你少添点麻烦。”
江浸月的手一顿,随后耳朵通红的回抱住姜烬言,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这算是给日后的自己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姜时愿看着门口的俩人忍不住的低头笑笑。
*
傍晚,姜烬言在自己的房间里哼着歌,收拾过段时间去北淮的行李,一旁静音的手机还在不断的亮屏,显然是他那个兄弟群在讨论比赛的事情。
原本他还苦恼带谁去,结果其中一个兄弟说他也搞到票了,说是他叔叔的一个合作商送来的,这下他们兄弟三人在年前又可以团聚一波了。
收拾到一半,外面客厅里好像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起身开门出去,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没有任何人影,但借着月光他看到地上的一堆玻璃碎片,还有一点点血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看到姜时愿拿着扫帚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有些一愣:“打扰到你了?你先不要乱动,小心扎到,我清理一下。”
他借着月光看着姜时愿好似渐渐清瘦的身影,这段时间的不断出现的疑问越来越清晰。
有他进入姜时愿房间拿东西时,看到垃圾桶里已经空了被划去名字的药盒,一天比一天苍白的脸色,偶尔的嗜睡,和一个人坐在摇椅前的发呆。
所有的东西和表现都在告诉他,他的姐姐生病了,可他这个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她生的什么病,严不严重,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他每天只能变着法的装傻,不去过问。
好像只要他不问,有些东西就不会发生。
他走过去拿过姜时愿手里的扫帚:“姐,我来收拾吧,你回房间吧。”
姜时愿没有松手,而是说道:“你明天不是要赶飞机吗,你一会儿早点休息。”
“没事的,飞机是下午的,不急,我来吧。”姜烬言有些强硬的抢过扫帚,把姜时愿拉到一旁:“顺便去清理一下伤口,我刚刚看到地上有血。”
姜时愿看着姜烬言收拾的身影转身回到了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她看了一眼姜烬言,垂下眼想着什么。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姜烬言看着地上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他吐出一口气,加快了手中动作,确定没有遗漏的玻璃碎片后。
他收拾完玻璃,站在客厅里,忽然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这是什么?一个莫名的猜想涌上来。
他走近一看,只是一张超市小票,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可笑。他什么都怕,怕看到不想看的,又怕什么都看不到。
他轻轻的来到入户门,一点点的开门在关上,走到对面的门前抬起手敲了敲。
刚敲两下,门就从里面打开。
“烬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江浸月看着姜烬言有些疑惑。
“江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能进去说吗?”姜烬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声音倒是有些沙哑,倒是跟白天与姜时愿撒娇时的少年音,听着成熟了许多。
江浸月嗯了一声,侧过身子,示意对方进来,关门时看了一眼对面并未关紧的门。
他或许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了。
客厅,姜烬言坐在沙发上,眼神落到桌子上放的一个恒温的黑色恒温杯,他一下想到了姜时愿床头柜上的杯子,走到哪拿到哪。
江浸月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他接过道了声谢谢。
“你说你有问题想问我,现在可以问了。”
姜烬言喝了一口水,随后低头看着杯中有轻微晃动的水:“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与我姐做的邻居。”
“两个月前吧。”
“两个月啊……”姜烬言自言自语的重复:“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姐啊,认识多久了。”
“十月末,我那时候刚来梧桐准备参加这里举办的比赛,结果出师不利,刚落地就断了腿,送去了你姐所在的医院,住院的第几天,到时记不清了,你姐姐来查房,那个时候认识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两个多月的时间了吧。”
“认识才两个多月,你就对我姐动心了?不会是玩玩吧。”姜烬言抬头看向江浸月,目光带着一点审视。
江浸月眼神顿了下,随后恢复自然:“这感情的事怎么能用时间来衡量,我对你姐的心天地可鉴,没有一起玩意,何况……”他有些不自在的小声嘟囔:“我和你姐要是成了,你姐还是我初恋呢。”
声音虽小,但环境安静,姜烬言听了个一清二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浸月,毕竟江浸月长的不是一般词可以描述的,竟然没处过对象?!
他还偷摸处过两个对象呢。
许是姜烬言的目光太过于直白,江浸月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处过对象怎么了!有那么不可置信吗!”
“没有。”姜烬言有些想笑,但他憋住了:“就是觉得,江哥你有钱,有颜,性格也还行,一直没处过对象有些意外。”
若是陆择卿在场,听到姜烬言的话,肯定要啧啧两声,然后给姜烬言讲讲江浸月高中时的那副臭脸,男的都吓跑了,别说姑娘了。
江浸月不再去看姜烬言那憋笑憋的通红的脸。
原本安静甚至有些压抑的氛围,因为这一个小插曲,缓和了许多。
“江哥……”
姜烬言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刚缓和的气氛又有了往下降的趋势。
“你跟我说实话。”
“我姐是不是得了什么不能治疗的病。”
江浸月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姜烬言盯着他,等一个答案。
江浸月垂下眼,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他的手很稳,但杯中的水,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