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了这么多？”林澈问。

“不是胖。”顾阳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是……”

她顿了顿。

“发育。”

林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你害什么羞啊！”她伸手想戳顾阳的肩，被躲开了，“这是好事啊！”

“没害羞。”顾阳说，“陈述事实。”

“那你这事实——是多少？”

沉默。

“……不知道。”

“你没量过？”

“没。”

“那我帮你——”

“不用。”

林澈看着她那个“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一寸”的姿势，笑得更开心了。

“阳阳，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顾阳没理她。

“傲娇。”

顾阳还是没理她。

但她的耳朵更红了。

周悦从洗手间出来时，这场关于身材的讨论已经结束。

她看到顾阳重新坐起来，抱着数位板继续画画，表情和之前一样平淡。

但她的耳尖有一点红。

不知道是暖气太足，还是别的什么。

周悦没问。

她只是把洗漱包放好，坐到自己床上，开始拆快递。

安静了不到五分钟。

“顾阳，”周悦忽然开口，“你之前是不是修过一台老式胶片扫描仪？”

顾阳的笔尖停了一下。

“……大二。”

“是。”周悦说，“我记得当时学院那台机器坏了，老师说送修要两千，是你花了二十分钟修好的。”

顾阳没否认。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看到了。”周悦说，“那天我在实验室赶作业，你进来，拆开机器后盖，拿螺丝刀拧了几下，又拿气吹吹了灰。”

她顿了顿。

“然后你把它装回去，开机，好了。”

顾阳听着。

她自己都记不清这件事了。

大脑存了太多东西，不是所有的都能随时调取。

“你走了以后，”周悦说，“我在那台机器上扫完了整套作业底片。”

她看着顾阳。

“还没谢你。”

“……不用谢。”

周悦点点头。

她把快递盒拆开，里面是一盒进口猫粮。

“听说你养了只橘猫。”她把猫粮放在顾阳桌边，“见面礼。”

顾阳低头看着那盒猫粮。

小呆已经从她脚边跳下去，凑到猫粮旁边，鼻子一耸一耸。

顾阳看着小呆那副“本喵批准这个新室友”的表情。

“……谢了。”她说。

周悦弯了一下嘴角。

林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新室友组合，好像比想象中更顺利。

晚上九点，沈心玥回来的时候，308室已经进入夜间模式。

周悦在桌前看书，林澈戴着耳机刷视频，小呆霸占了窗台最好的位置。

顾阳还是瘫在上铺。

但她的姿势又换了。

这次是平躺，双手交叠放在小腹，手机举在脸上方二十公分处。

屏幕上是日历。

2月15号。

再翻一页。

2月16号。

再翻一页。

2月17号。

她的拇指悬在那个数字上方。

后天。

身体比大脑更早感知到这个日期的临近。

下腹隐约有点酸胀，很轻，像有人用羽毛尖轻轻扫了一下。胸部也比平时更敏感，布料摩擦的感觉更清晰。

她想起1月17号。

想起那天下午蜷在沙发上，顾星轮递来的热水，林微煮的红糖姜茶。

想起自己把小红点标在日历上，打了三个字：

【记住了】

记住了。

身体替她记住了。

心累。

她关掉日历，放下手机。

好吧，不止心累。

身体也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小呆从窗台上跳下来，跃上床铺，在她后腰位置踩了踩，找到一个舒适的凹陷，趴下。

顾阳没赶它。

她只是趴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但没有睡着。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

安澄平：宿舍还习惯吗

顾阳看着这条消息。

她想起昨天搬行李时，安澄平在东门等她的样子。

想起他把箱子从车上拎下来，说“三楼有电梯”。

想起他说“我去搬”，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多余的眼神。

只是帮忙。

只是这样。

烛：还好

安澄平：新室友呢

烛：周悦

安澄平：认识？

烛：大二做过小组作业

安澄平：那应该能处得来

烛：嗯

她把手机放下。

小呆在她后腰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你觉不觉得，”她低声说，“他最近话变少了。”

小呆没理她。

“以前还会问疼不疼、药吃了没。”她说，“现在只问‘宿舍习惯吗’。”

小呆的呼噜声顿了一下。

然后又继续。

顾阳没再说话。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下腹的酸胀感还在，隐隐约约。

快十七号了。

心累。

好吧，不止心累。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蜷起膝盖。

小呆被震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跳到床尾重新找位置。

顾阳没管它。

她只是蜷着，把手轻轻搭在小腹上。

还有两天。

这次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