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号，周六。

傍晚六点五十分，三楼楼梯口。

顾阳慢慢走下来。

还是那件白T，那条短裤。头发散着，有点乱。脸色比平时白一点，但表情依旧平静。

安澄平跟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下到二楼。

然后听到一楼客厅传来的声音。

“你说他们在上面干嘛？”夏星的声音，压低了但压得不够低。

“我哪知道！”林澈的声音，同样压低但同样不够低。

“都半天了……”

“从下午三点到现在，快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你说能干嘛？”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四个小时……”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气。

然后夏星的声音更低了。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别说了别说了！”林澈打断他，“我不敢想！”

顾阳停下脚步。

安澄平也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

顾阳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下楼。

——

一楼客厅。

夏星和林澈坐在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正小声嘀咕。

沈心玥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江屿在餐桌上摆弄电脑，表情平静。

小呆蹲在猫窝里，舔爪子。

顾阳走到客厅中央。

站定。

看着那两个人。

“嘀咕什么呢？”她开口。

夏星和林澈同时僵住。

慢慢转头。

看到顾阳站在那儿，安澄平站在后面。

两人的表情——

很难形容。

惊讶。

尴尬。

还有一点……

心虚。

“阳、阳哥！”夏星先开口，“你们下来了！”

“嗯。”

“那个……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才。”顾阳说，“正好听到你们说话。”

夏星的脸红了。

林澈的脸也红了。

顾阳看着他们。

三秒。

然后她开口。

“只是睡觉而已，”她说，“你们脑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夏星愣住了。

“睡、睡觉？”

“嗯。”

“就睡觉？”

“嗯。”

“四个小时就睡觉？”

顾阳看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没什么表情。

但夏星被看得后背发凉。

“不然呢？”顾阳问。

夏星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林澈在旁边小声问。

“那你们……真的只是睡觉？”

顾阳看向她。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林澈愣了一下。

“今天……”她想了想，“八月十七……”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八月十七。

顾阳的——

她突然想起来。

早上她还问过。

“阳阳，今天好点了吗？”

顾阳说“还行”。

中午她也问过。

“要不要给你送点吃的？”

顾阳说“不用”。

现在她居然忘了。

她居然……

林澈的脸更红了。

“我、我忘了……”她小声说。

夏星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

“忘了什么？”

林澈瞪他一眼。

“阳阳今天……”

她没说完。

但夏星突然也想起来了。

他的脸瞬间爆红。

“我、我也忘了……”

顾阳看着他们。

三秒。

然后她开口。

“两个傻子。”她说。

——

沈心玥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们会忘。”她说。

夏星看着她。

“你知道？”

“嗯。”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们！”

沈心玥想了想。

“想看你们被怼。”她说。

夏星沉默了。

江屿从餐桌上抬起头。

“从记忆遗忘曲线分析，”他说，“人在激动状态下，短期记忆的遗忘率高达73%。”

夏星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科普！”

“陈述事实。”江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