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号,周六。
下午三点,三楼,顾阳房间。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顾阳躺在床上。
不是平时那种扭曲的瘫姿。
是正常的侧躺。
蜷着腿,脸朝着墙的方向,被子拉到下巴。
小呆窝在她腰侧,呼噜呼噜。
姿势很正常。
因为不正常会痛。
这是上个月的经验。
沙发上那种扭曲的瘫法,生理期第一天第二天完全不行。
肚子会抗议。
她闭着眼睛。
手轻轻按在小腹上。
隐隐的疼。
不是剧痛,是那种闷闷的、持续不断的、让人不想动的疼。
但比上个月好一点。
至少准时了。
十六号来的。
今天第二天。
她翻了个身。
很慢。
怕惊动肚子。
改成平躺。
盯着天花板。
三秒。
又翻回去。
还是侧躺舒服。
——
床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顾阳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头。
安澄平趴在床边。
头枕着手臂,脸朝着她的方向。
眼睛闭着。
睡着了。
她盯着他。
三秒。
五秒。
他睡得很沉。
呼吸均匀。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想起今天上午。
她说不舒服,不想下楼。
他说那我陪你。
然后就一直坐在这儿。
坐了一上午。
中午她吃了点东西,又躺下。
他说你睡吧,我在这儿。
然后——
然后就睡着了。
她收回视线。
继续盯着墙。
脑子里有点乱。
她房间。
她床上。
他趴在床边。
睡着了。
很正常。
她房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床单是普通的灰色。
书桌上只有电脑和数位板。
窗台上几盆多肉。
墙上什么都没有——她懒得挂东西。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有点……
她说不上来。
就是有点怪。
心跳比平时快一点。
不是乱。
就是快。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她放下手。
继续盯着墙。
——
可能是生理期的原因。
情绪敏感。
对,就是这个。
不是别的。
她闭上眼睛。
但那个呼吸声还在。
很轻。
很均匀。
存在感很强。
她又睁开眼睛。
转过头。
他还趴着。
姿势看着就不舒服。
手臂压着,头枕着,腰弯着。
这样睡久了肯定会酸。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开口。
“安澄平。”
没反应。
“安澄平。”
还是没反应。
睡着了。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手。
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动了一下。
睁开眼睛。
看着她。
有点迷茫。
“阳哥?”
“上来睡。”顾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