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号，周四。

下午三点，安家。

安澄平坐在客厅沙发上。

对面是安平远。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盘水果。

气氛有点微妙。

安平远看着他。

他也看着安平远。

三秒。

五秒。

安平远先开口。

“最近怎么样？”

“挺好。”安澄平说。

“工作呢？”

“在写。”

“存稿够吗？”

“够。”

安平远点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安澄平的手机上。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锁屏亮着。

是一张照片。

一个女生侧坐在椅子上，右手撑着下巴，阳光落在她侧脸上。

安平远盯着那张照片。

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安澄平。

“这是……”他顿了顿，“阳阳？”

安澄平的耳朵红了一点。

“……嗯。”

安平远沉默了。

又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然后他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安澄平知道瞒不住了。

“六月。”他说。

安平远的眉毛挑起来。

“六月？六月几号？”

“二十六号。”

“一个半月前？”

“……嗯。”

安平远看着他。

三秒。

然后他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澄平想了想。

“怕你来烦我们。”他说。

安平远噎住了。

“我、我烦你们？”

“嗯。”

安平远沉默了。

三秒后。

他又开口。

“那你姐知道吗？”

安澄平看着他。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二天。”

安平远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

开始打电话。

——

第一个电话。

打给安清禾。

“喂，清禾。”

“爸？”

“澄平和阳阳的事，你知道？”

对面安静了一秒。

“知道。”安清禾说，“六月二十七号早上知道的。”

安平远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

“澄平自己说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怕你来烦我们。”安清禾说。

安平远噎住了。

挂了电话。

——

第二个电话。

打给顾星轮。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老安？”

“老顾。”安平远说，“问你个事。”

“什么事？”

“澄平和阳阳的事，你知道吗？”

对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顾星轮的声音传来。

“知道啊。”

安平远愣住了。

“你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们谈的第三天。”顾星轮说，“六月二十九号。”

安平远沉默了。

三秒后。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星轮笑了一声。

“告诉你干嘛？”他说，“让你来烦我们？”

安平远噎住了。

顾星轮继续说。

“你也不想想，”他说，“为什么就你最晚知道？”

安平远沉默了。

挂了电话。

——

第三个电话。

打给安妈。

“老婆。”

“嗯？”

“澄平和阳阳的事，你知道吗？”

对面安静了两秒。

“知道啊。”安妈说。

安平远愣住了。

“你也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半个月前。”安妈说，“大概七月底。”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妈叹了口气。

“告诉你干嘛？”她说，“你又帮不上忙，只会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