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把手机扔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小呆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没理它。

过了三十秒。

她又把手机捞过来。

屏幕亮着，通知栏里躺着一条消息。

安清禾：阳阳，我爸刚才问我，澄平是不是在追你

安清禾：你俩什么情况？

顾阳盯着这两条消息。

安叔。

从安叔那边传到老顾，又传回安姐。

消息闭环了。

她打字。

烛：没谈

安清禾：我就说不可能这么快

安清禾：但他确实在追你吧

顾阳看着这行字。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烛：不知道

安清禾：……

安清禾：阳阳，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顾阳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手机卡在卫衣的弧度上，稳稳的。

小呆抬起头，把下巴搁在她锁骨边。

窗外有风，树枝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动。

三分钟后。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

烛：安叔从哪听的

安清禾：澄平最近太明显了

安清禾：换衣服，照镜子，出门前抓头发

安清禾：二十年没见他这样

安清禾：我妈先发现的，然后我爸也发现了

安清禾：我爸今天去你爸单位开会，开完会你爸问他澄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安清禾：就这样

顾阳看着这串消息。

传播路径清晰完整。

大脑自动整理成流程图。

她打字。

烛：哦

安清禾：就“哦”？

烛：不然呢

安清禾：你不解释一下？

烛：解释什么

安清禾：你对澄平什么想法

顾阳盯着这行字。

她把手机扣回枕头边。

小呆适时地舔了舔她的下巴。

“没想法。”她说。

小呆继续舔。

“就是没想法。”

小呆没理她。

三十秒后。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

烛：不知道

烛：没想过

烛：现在不想想

发送。

安清禾那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

安清禾：好

安清禾：那不想

安清禾：等你想了再说

顾阳看着那行“等你想了再说”。

她把手机放下。

小呆已经把她的下巴舔湿了一块。

她伸手把猫挪开，拿纸巾擦了擦。

“烦。”她说。

小呆委屈地叫了一声。

她没理它，重新拿起数位板。

屏幕上的插画画到一半。

她看着那幅画。

少女坐在窗边看书，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

画了很久了。

从一月画到三月。

总是画不完。

她盯着少女的脸。

浅金色的瞳孔，黑发，没什么表情。

她画的是她自己。

但没画完。

因为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表情。

她把数位板放下。

六人群里，夏星正在发他新买的游戏手柄。

星平无奇：[图片] 限量版！全省最后一只！

澈澈不是撤：你又乱花钱

星平无奇：这是投资！情感投资！

屿众不同：从投资回报率分析，游戏手柄不属于增值资产

星平无奇：江屿你闭嘴！

顾阳看着屏幕。

她没加入对话。

只是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个冒出来。

夏星，林澈，江屿，沈心玥，安澄平。

安澄平发了一条。

安澄平：手感怎么样

星平无奇：超级好！澄平哥你要试试吗！

安澄平：周末去阳哥那边可以带

星平无奇：好嘞！

顾阳盯着那条消息。

周末。

去阳哥那边。

他的消息总是这样。

自然的，平常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不知道这是刻意还是本能。

她把手机扣下。

小呆已经在她腰侧睡着了。

呼噜声均匀绵长。

她低头看着那团橘色的毛球。

“你说，”她轻声问，“他是不是在追我？”

小呆没醒。

她没等到答案。

窗外的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