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近日本还暗自得意,以为能借着门第资历、朝堂势力,压得初出茅庐的张家少年抬不起头,轻轻松松拿捏一个新人。谁料想风云突变,张长安仅凭一身硬核真本事,直接逆风翻盘,在御前稳稳立足,深得圣心偏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蔡得知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沉郁得不行,独自一人窝在相府书房里闷坐了整整半日。
窗外天光正好、风清日朗,可书房内的气氛却阴沉得如同暴雨前夕。李蔡一张老脸黑得像锅底,眉头死死紧锁,脸色阴郁沉冷,胸口堵着一口恶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浑身难受,却偏偏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心里透亮,看得比谁都清楚。
如今武帝已然彻底打定主意重用张长安,更是亲眼见证了这少年实打实的真才实干,圣眷正浓、信任至极。这个时候他若是跳出来挑刺找茬、搬出道法门第、资历规矩说事,非但打压不了张长安,反而会彻底惹得帝王厌烦。
届时只会落得个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挟私报复、打压后进的糟糕名声,白白损耗自己多年积累的丞相威望,得不偿失、蠢不可及。
明面上硬碰硬的路,彻底走不通了。
可这口眼睁睁看着小辈崛起、自家谋划落空的恶气,李蔡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明的不能动,那就暗地蛰伏、暗中布局。
于是李蔡立刻压下满心怒火,收起所有锋芒戾气,开始隐忍蛰伏,暗中谋划起了阴毒后手。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相府绝密密室之中,烛火摇曳,光影昏沉,映得满室气氛阴森压抑。
李蔡连夜召集自己麾下所有心腹御史、亲信官员,端坐上位,面色阴冷肃杀,眼神沉凝得吓人,一字一句,带着权臣独有的阴鸷算计,缓缓开口:
“如今张骞子张绵(长安)近身御前、圣眷日盛,风头正盛。明面上,我等再无半分阻拦之力,贸然出手,只会引火烧身、徒惹陛下猜忌。”
“从今日起,所有人尽数收敛锋芒、压住戾气,不许再公然寻衅挑事,不许再私下串联谏阻,装作已然释怀、不再计较的模样。前几日子弟朝堂争执、人才举荐的旧账,一概按下不提,尽数装作过往云烟,切勿露出半分针对张家的迹象。”
一众心腹御史见状,连忙齐齐躬身俯首,恭恭敬敬领命,不敢有半分违抗。
众人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暂且翻篇,谁知李蔡话锋骤然一转,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刺骨的阴狠与缜密算计,字字诛心:
“但诸位记好,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作罢。风头暂且让出去,账,咱们要慢慢算;仇,咱们要稳稳报。”
“你们即刻牵头,调动所有人手,耗费时日、细细梳理,把张骞自从军入伍、征战边塞、出使西域以来的所有官府旧档、军中卷宗、任职记录,全部逐一翻查、逐条梳理。”
“不必只查大过重罪,但凡细微过失、点滴疏漏,尽数搜罗备案。行军偶有迟到延误、戍边文书稍有疏懒纰漏、朝堂应答言语略有不慎、履职细微失当,所有旁人视而不见的小瑕疵、小过失,全部逐条标注、分门别类,仔细汇编成册。”
“务必做到条条有据可查、页页有档可依,桩桩件件清晰完备,不留半点漏洞,只待来日备用。”
一众心腹听得心头一凛,瞬间摸清了自家丞相的阴毒心思,纷纷暗自心惊。
这哪里是暂且作罢?这分明是磨刀藏刃、蓄力蛰伏,准备攒够所有把柄,一击致命!
这时,身旁一名心思缜密的老御史,忍不住躬身迟疑发问,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顾虑:“丞相三思。如今张绵圣眷正浓,日日侍奉御前、深得帝心。他日我等当庭呈上弹章,细数张骞过往旧过,那张长安伴驾左右、深得圣宠,若是在御前委婉辩解、从中周旋求情,怕是会抵消不少效力,坏了我等谋划啊。”
听闻此言,李蔡非但不慌,反而冷冷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算计,俨然早已将所有变数尽数算透:
“你们还是看得太浅,太小看朝堂规矩,也太高估这少年的底气了。”
“张长安年纪轻轻、初入仕途,根基尚浅、资历微薄,如今唯一的依仗,便是陛下的偏爱信任。可他身在御前为臣,首要之本便是恪守本分、谨守臣礼。”
“朝堂会审、百官议事、御史弹劾,乃是大汉朝堂规矩法度。他一个新晋小小郎官,资历浅薄、位卑权轻,万万没有资格、也万万没有胆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公然与一众御史台官员、朝堂重臣当庭辩驳争执。”
“更不敢为了护佑其父,公然顶撞百官、对抗朝堂清议、违逆朝堂规矩。”
“他最多也只能在私下无人之时,委婉在帝王跟前进几句求情之言、辩解之语。可这点微弱周旋之力,在满朝文武集体引旧制、论军法、摆档案、谈罪责的堂堂正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杯水车薪,挡不住大势所向。”
说到此处,李蔡眼底阴光更盛,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厉:
“咱们要等的,就是张骞归来的最佳时机。待他历尽艰险自西域归朝,呈上西域风土方略、汇报出使功绩,彼时龙颜大悦、朝野称颂,陛下定然心生嘉奖,预备论功行赏、破格封侯、提拔擢升。”
“就在陛下欲封赏、张家将登顶的高光巅峰时刻,我等当庭递上厚厚一册汇编完备的罪证弹章,当众细数张骞历年旧过、履职疏漏、行军失机诸罪。”
“以军法旧例、朝堂规矩为由,直言张骞虽有出使劳苦、拓土微功,却前科累累、履职有失,德行功绩不相匹配,断然不宜厚封高位、担重臣之责。”
“一举压住他的爵禄封赏、遏制他的仕途晋升,硬生生将张家即将登顶的荣光,当场狠狠按死!”
“只要死死压住张骞的官职爵位、斩断他的仕途上升之路,即便他儿子张长安在御前再得圣宠、风头再盛,也终究是孤掌难鸣、独木难支,翻不了我等布下的大局!”
一番算计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表面隐忍退让、风平浪静,实则刀笔藏锋、罗网密布,阴柔狠戾,步步诛心。
末了,李蔡又缓缓补了一句,眼底满是绵长的算计:
“只要今日压住张骞,来日朝堂局势稳固之后,我有的是法子慢慢拿捏张家。循序渐进、徐徐图之,早晚能寻到机会,将张长安调离御前近臣之位,拔了这颗扎在我心头的钉子,消解今日这口恶气!”
一番谋划落地,全场心腹尽皆恍然醒悟,个个心头寒意丛生,不敢有半分懈怠。
众人领命之后,立刻马不停蹄赶回官衙,全员扎进堆积如山的陈年旧档、军中卷宗之中,日夜不休、连夜翻查。一个个埋头抠字逐句,哪怕是数十年前的细微疏漏、边角过失,也尽数扒拉出来,细细标注、汇编成册,一丝不苟打磨弹章,默默蓄力蛰伏。
整个朝堂,自此陷入了极致的表面平和。
明面上,一切都安稳如常、岁月静好。
长安少年新贵、圣眷日浓,谨守本分、低调蓄力,稳稳扎根御前,默默积攒实力,为远在西域的父亲、为沉寂多年的张家保驾护航、铺垫前路。
李蔡一党政客尽数收敛所有锋芒戾气,收起敌意、装作释怀,待人接物淡然如常,再无半分针对打压的姿态,一派安分守己的模样。
满朝文武各司其职、各安其位,朝堂议事井然有序,百官相处和睦规整,看上去一派国泰民安、朝堂祥和的升平光景。
可唯有身在局中的人知晓,这极致的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罗网深埋。
一方是年少沉稳、暗藏锋芒的少年新贵,于御前无声蓄力、默默成长,静待家人归朝、家族崛起;
一方是老谋深算、深耕朝堂的权臣老派势力,隐忍蛰伏、磨刀霍霍,备好满册刀笔罪证,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万里归人踏归长安,便要当庭发难、雷霆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