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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乌龙转世落乌孙,二次化身约丽都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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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光线微弱,只有一张老旧木桌静静立在一旁,桌上燃着一支细细的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不定,将屋内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添了几分静谧又陌生的氛围。再看屋内的陈设,木床、木凳、简陋的置物架,样样家具都做工质朴笨拙,带着浓浓的古西域风情,样式老旧古朴,绝不是现代社会该有的模样。

一瞬间,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我心头大惊,慌忙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手脚,又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庞。触手稚嫩纤细,身形娇小玲珑,分明就是一个十来岁孩童的身形与样貌。

那一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都僵在了床上。

不会吧?不会这么离谱吧?我……我不会又穿越了?!

老天爷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好不容易熬完匈奴的一生,使命完成,本以为能顺利回家,脱离古代的苦海,怎么转眼之间,竟又换了一副身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一次又是哪里?是西域小国?还是又落到了哪个蛮荒部落?

一股浓烈的挫败感瞬间席卷心头,委屈、无奈、崩溃、无语,百般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我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我生无可恋地把自己重重摔回木床之上,四仰八叉瘫着,瞪着昏暗的屋顶,只想摆烂躺平,彻底放弃挣扎。

别人穿越都是一次就够,走运的还能风生水起,我倒好,接二连三连环穿越,从现代穿匈奴,从匈奴好不容易能返程,又莫名其妙穿到不知名的古代异域,这运气简直差到了极点,堪称穿越界的倒霉天花板。

接下来的几日,我就这么浑浑噩噩躺在床上,懒得起身,懒得打量周遭,满心都是被命运捉弄的憋屈与无奈。整日茶饭不思,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我到底在哪儿?我怎么又摊上这档子糟心事了?

好在没过几日,夜里沉沉睡去之后,爷爷竟托梦与我相见。

梦里的爷爷依旧那般慈祥,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明显的愧疚与尴尬,看着我满脸不好意思,语气满是歉意:“悠悠,都怪爷爷老糊涂了,那日在云雾里一时疏忽,竟把方向彻底搞反了。本该送你往龙城古迹返程归现代,谁知一步错步步错,阴差阳错,竟把你送到了龙城百里之外的乌孙国境内。”

我听完这话,瞬间在梦里都想仰天长叹,内心疯狂吐槽不止。我的好爷爷啊,您老人家平日里学识渊博,满腹经纶,论起经史子集、命理玄学样样精通,学术功底那绝对是顶呱呱的级别,怎么到了现实生活里,生活自理能力和辨别方向的本事竟差到这种地步?

连东西南北都能搞反,这么关键的人生归途大事,居然能犯这种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乌龙错误,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可这还不是最要命的,紧接着爷爷又带来了一个堪称致命的坏消息,直接给我浇了一盆透心凉水——我这次阴差阳错穿越过来,竟是彻底被困死了,再也穿不回现代了。

那一刻,我只觉得心头大悲,万千委屈涌上心头,简直欲哭无泪。

我在心底疯狂哀嚎吐槽,老天爷你要不要这么捉弄人啊?我这是什么逆天倒霉剧本?两次穿越,第一次穿越匈奴,好歹还有个所谓的宿命使命支撑着,好歹熬过半生也算有始有终;可这第二次算什么?啥使命没有,啥缘分不沾,纯粹就是因为爷爷走错方向的一场乌龙意外,平白无故被扔到乌孙国,再也回不去我的家乡,回不了我心心念念的西安了!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前有匈奴牵挂的孩儿与故人,后有现代割舍不下的安稳生活,如今两头落空,孤零零困在这陌生的乌孙大地,举目无亲,前路茫茫,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满心绝望。

爷爷看着我满脸失落沮丧,眼底满是心疼,温声开口细细劝慰我:“悠悠,事已至此,已然无法更改,再多难过抱怨也无济于事。无论身处在什么地方,遭遇什么样的境遇,你都要学着勇敢一点,坚强一点好好活下去。别认命,别消沉,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活出属于自己的色彩。爷爷相信你的性子,无论落到何种境地,你都能稳稳立足,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番话语重心长,带着长辈的期许与鼓励,说完之后,爷爷的身影便渐渐变得虚幻,缓缓消散在梦境之中。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梦到过爷爷,他想必也已然放下牵挂,安心奔赴轮回转世,开启属于自己的下一段缘分了。

也正是在梦里,爷爷顺道把我如今的身世境遇一一告知了我。

眼下这具身躯,原主本是乌孙国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便是如今的约丽都孜。母亲早年便因病离世,家中只剩父女二人,父亲为人忠厚老实,靠着在乌孙国古道官道旁开设一间小小驿站谋生,接待往来西域商队、行旅路人,勉强维持生计。

我自懂事起,便没了母亲照料,平日里便跟着父亲一同打理驿站杂务,烧水做饭、收拾客房、照料往来马匹,里里外外都要搭把手,早早便习惯了劳碌奔波的日子。

梦醒之后,我躺在床上愣了许久,终于慢慢平复了心绪。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方向错了,归途断了,再也回不到现代,再纠结难过也毫无用处。罢了罢了,既然老天爷非要把我安排到这里,既然阴差阳错成了乌孙少女约丽都孜,那便既来之则安之吧。

难过也没用,摆烂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先沉下心来,慢慢摸清乌孙国的风土人情、周遭局势,好好熟悉驿站的生活,先安稳立足,再慢慢谋划往后的日子。

自此之后,我便收起满心的失落与抱怨,安下心来留在驿站,认认真真跟着父亲学着打理琐事,学着做乌孙的奶茶、烤饼,学着照料马匹,学着和往来的西域行商、牧民打交道。我本就历经两世阅历,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通透,适应能力更是没得说,不过短短数月,便彻底融入了乌孙驿站的生活,一言一行、穿衣举止,已然和本地的乌孙少女别无二致。

再也回不到现代,西安的烟火、校园的欢声笑语、三尺讲台的岁月,注定只能成了遥远的回忆。而如今我最大的心愿,便是能有机会再见一见张骞,再见一见我在匈奴的两个孩儿。

我离开的时候两个孩子尚且年幼,甑糕乖巧软糯,长安懵懂天真,小小年纪便与我骨肉分离,每每想起,心口便阵阵发酸。若是此生还有缘分,我多想回到他们身边,再好好照料他们几年,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弥补我这份未尽的母爱与牵挂。

可现实终究太过骨感。乌孙远在西域千里之外,离长安路途迢迢,关山阻隔,路途艰险。如今往来乌孙与长安之间的商队本就稀少,路途之上又常有风沙劫匪、部落纷争,路途凶险万分。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孤女,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怎能独自一人跟着商队远赴长安?

一个年少女子,孤身行走西域古道,无异于以身犯险,太过不切实际。

认清现实之后,我也只能按捺住心底的思念与念想,暂且安下心来守在驿站之中,日复一日熟悉着乌孙的风土人情,熟悉着古道往来的人情世故。暂且把那份牵挂深埋心底,静待来日机缘,至于往后能否重逢,能否再续前缘,便只能一切随缘,听凭命运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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