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向前倾的身体猛地强行中止,双膝一软,整个人的脊椎以一种仿佛要折断的角度,毫无预兆地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向冰冷的铁皮地板!
“铮——!”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琴弦崩断的锐鸣在空气中炸开。
那道无形的绞索,带着割裂空间的森冷,贴着林辉的下颚横扫而过。
“嘶啦。”
林辉那一尘不染的白衬衫领口,被瞬间切飞了一大块。几缕黑色的碎发在半空中飘落,尚未落地,便被那股力量碾成了齑粉。
虽然躲避得已经到达了人类反应的极限,但他白皙的侧颈上,依然被那股高维武器的余波擦中,瞬间崩开了一道细长且极深的血口。鲜红的纯阳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苍白的锁骨流下。
“当啷!”
无形的绞索由于失去了目标,直接切碎了林辉后方的钢铁护栏。粗壮的合金管像柔软的豆腐一样断裂,砸在下方的铁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死寂。
上一秒还在狂喜的巴伦,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宛如一个滑稽的小丑。
那个穿着兜帽的暗杀者更是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里写满了见鬼般的惊骇与恐惧。
怎么可能?!在系统法庭“绝对安全”的心理暗示下,在天平竞价转移注意力的双重掩护下,面对这种毫无预兆、无视判定的高阶因果线……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凭借本能躲开?!
他难道未卜先知吗?!
林辉重重地摔在地上,骨头被砸得生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捂着流血的脖子,眼神冰冷刺骨地盯着前方那三个猩红王座的人。
如果刚才他因为天平的规则而有哪怕半秒的松懈,他现在的脑袋已经掉进旁边的废液池里了。
“好算计啊,巴伦。”林辉强忍着脖颈的剧痛,用沾着血的指尖在天平前极其嘲弄地点了点,“利用天平底池转移我的注意力,再用无视物理判定的因果类道具进行暗杀。难怪你刚才的演技那么拙劣。”
但此时,巴伦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回应林辉的嘲讽了。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足以让整个A-级副本空间直接崩塌的恐怖威压,正从林辉身后的废墟中,犹如实质般地蔓延开来。
“吧嗒。”
沈煜手里的那根没点燃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静静地站在断裂的护栏旁,目光死死盯着林辉脖子上那道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以及林辉那染成了刺目红色的白手套。
前一秒还带着散漫看戏笑意的男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没有狂笑,没有嘲弄。
有的,只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犹如深渊最底层爬出来的暴戾。
“你们……碰了他?”
沈煜的声音很轻,轻得甚至有些沙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轰——!!”
没有任何预兆,一种近乎粘稠的、纯黑色的精神力直接化作风暴,硬生生砸向了那尊代表着规则的巨大天平!
【系统警告!绝对规则遭到外力强行破坏!禁止……咔嗞……】
系统引以为傲的法庭护盾,在沈煜暴走的力量面前,就像脆弱的薄冰,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后,在一声绝望的爆响中,轰然炸碎成漫天光点!
在天平崩塌的废墟中,沈煜一步步走向巴伦三人。每走一步,他脚下的铁皮地板就会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滩黑色的铁水。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
沈煜微微歪了歪头,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毁灭一切的业火。他盯着巴伦,就像在看三具已经死透的尸体。
“谁允许你们,打断林副会查账的?”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杀意下,巴伦和他的队员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全服头号红名”。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具、顶级公会的尊严,在这一刻被死死地压制在了地上,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林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前方沈煜那狂暴的背影,感受着空气中那几乎要将人灼伤的危险气息。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突然觉得,偶尔放下精于算计的脑子,让这头彻底被激怒的猛兽去撕碎一切,感觉……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