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上的韩剧是倍速看的,打破僵局的是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是程昕昕,衣桐用余光瞅了眼秦语沙,默默把音量摁小。
“程昕昕打来的?”电话挂断后,右侧的声音问。
衣桐放下手机,看电视,“你不是听见了吗?”
“她和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不能和我说?”秦语沙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衣桐躲了一下,“疼。”
“对不起......”
手上的劲道又松开了......
“牵够了吗?”衣桐随口问。
问这句话时她的屏住呼吸,害怕秦语沙说够了......
“如果是最后一次的话,那我觉得不够。以后还可以的话,我现在就去做饭。”
“什么‘最后一次’、‘以后还可以’。”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牵手吗?”秦语沙忽然暂停电视。
电视剧播到了第九集,可前八集她几乎没看进去,可以说现在她补剧的进度只有百分之零点一。
“我不知道。”最正确的答案应该是“不是最后一次”。
她却回答了不知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衣桐不想骗人,“你问我了,那你自己呢?”
“我的回答的是‘不是’。怎么说都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们还认识,哪怕是分手了也有共同朋友。以后肯定会见面。只要有这层关系在,怎么都不可能是最后一次牵手。”
“你觉得自己很理性很厉害吗?”衣桐被这话逗得气笑了。
她问是不是,还给她扯到概率社会学上去......
“到底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说话就是有水平。”
话音未落,房间就安静了下来。
衣桐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她浑身僵在原地,思维迟缓。
她不敢看秦语沙......
因为这句话说出来自己是什么意思,秦语沙比她自己更懂。
衣桐忙抽了两下手,想把手的所有权夺回来,方便她现在一下钻回房间。
只要闭门不出,这样冷静两天,就可以把这句话冷处理,两天后忙起来,她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
可这次她做不到,秦语沙的力气一直比她大,她不可能从秦语沙手下夺回自己的手。
衣桐抬起脑袋......秦语沙就面对着她。
她盯着秦语沙的眼睛,那双她曾经仰望过许多次的眼睛如今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随之而来的......就是坚定。
“这件事,我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秦语沙说道。
衣桐把每个字都听进去了,连在一起却没听懂,想了很久才明白秦语沙是什么意思。
“哦。随便你,随你怎么说。”衣桐用力把手抽出来,从沙发上起身。
起身的瞬间眼前黑了半秒,她闭上眼睛,缓了口气,快步朝房间走,“不用做我的那份,我自己买。”
她没听到秦语沙的回应,回房间,关上门。
没错......秦语沙当然没错。
怎么可能有错呢,为了未来,为了前途,去国外学习。
据说她在国外过得也不错,在那边以华人的身份闯出一番成就后回国,立刻就当上了南絮新创办的投资集团的执行总裁。
即使是放眼全国,能做成秦语沙这样的也没几位。
有错的是她......
她当然知道阻拦秦语沙去成就自己是错的......
她们这边圈子里,赞同秦语沙的人也不少。秦语沙走的那天,她不敢和秦家父母说自己的打算。知道她心情的妈妈虽然站在她这边,眼神却也露出为难。
衣桐其实觉得所有人说她都没事,但她唯独不希望秦语沙自己说想走。
她摔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脑袋。
可事到如今,再谈论这些有什么用呢?
她说自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如果真的不在意,那她不就会在机场闹,不让秦语沙走吗。
那天她虽然没送秦语沙上飞机,但她终究是去了机场。
她让自己显得很平静,见了机场里秦语沙的父母。
秦家父母照顾她,让她不要着急,说过几年秦语沙就回来。
她强颜欢笑应付着,最后直到和她们分开,她蹲在公交车站台角落。
车子飞驰而来,带起一片尘土。
灰尘不小心飘进眼睛,她眨了眨眼,泪水不要钱般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