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几天，楚肆和周瑾没事儿就出去采点药戳点虫子换积分，饿了就往家去，然后在路上的某个地方精准“偶遇”活动身体的欧阳老爷子，三人便一起往回走。

桌前坐下，欧阳烈对着桌上八成的药膳默默生气。

“楚小子，怎的又是这些东西？”欧阳烈问。

倒不是说多么难吃，相反，第一次吃这药膳，欧阳老先生简直惊为天膳，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药膳会如此好吃，毫无药材的腥苦怪味不说，简直能鲜掉人的舌头。

可老人家他要吃肉！肉！

楚肆很嚣张的当着他的面夹起一筷子辣子鸡，“受伤了就好好修养，别总惦记一口吃的，身体好了想吃什么不行？”

欧阳烈继续瞪他。

你让老夫不要惦记一口吃的，你现在吃的是什么？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楚肆不为所动。

总归老头儿只会和前两天一样，别别扭扭凶巴巴的吃完。

与欧阳烈相反，周瑾小少年对此接受良好，进食的动作不急不缓，优雅守礼。

他本就不偏好肉食，每天的药膳也都不一样，有什么不好。

先生说了，他和欧阳老先生都气血双亏，要好好补，这不比吃药强多了。

欧阳烈果然嘀嘀咕咕的吃完了两大碗饭，跟在自己家似的躺到摇椅上晒太阳去了。

多亏楚肆有先见之明，他直接买了两把。

二人并排躺着，静静聆听虫鸣鸟叫，倒也自在。

不靠谱的两个大人一道摆烂，周瑾可自觉极了，因为先生说无事不要走出栅栏，他就绕着院子转圈消食。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背着烂熟于心的经义。

不过，只背了几句，他就停了下来。

学这些有什么用？

他父亲学富五车，出口成章，以状元之身，在御史的位子上一坐就是二十年。

没有实权，没有庇护家小的能力，读再多的书能有什么用呢？

周瑾偷偷的看了楚肆许多眼，眼中是深深的对自我和过往的怀疑。

小孩儿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欧阳烈和楚肆却轻易的看穿了。

“你家这小崽子有心事啊，”老头捋着胡须，回味方才的八珍汤。

楚肆叹了口气。

他都还没想好要拿这小孩儿怎么办。

送他回家？

自己现在连在哪儿都不知道。

留下？

人家说不定不愿意呢。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

到时候再说吧。

想到这儿，楚肆赶人了。

“吃完了还不走，小孩儿见你在哪好意思和我说心事。”

欧阳烈吹胡子瞪眼：“你这小子实在猖狂！一点都不晓得尊老！”

这种不痛不痒的话哪能撼动曾在网上和鲨缺大战三百回合的楚肆。

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老先生，明日我准备带着小孩儿搬家，可要和我们一道走走看看？”

“搬家？”欧阳烈又躺回去，“好端端的，搬什么家？你怎么搬？”

还能为什么，周围成熟的药草被摘的差不多了呗。

楚肆叼着一节草叶：“搬家么，四处转转，找个好地方，画个圈，出去再溜达溜达，回来不就好了？”

欧阳烈：“……”

竖着耳朵听到的周瑾：“……？”

他维持着规矩的步伐走过去：“先生，咱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楚肆很光棍的回答，“喜欢哪儿就住哪儿，多好。”

旁边的欧阳烈忽然打了个哈欠，老人家困了。

他丢下二两银子，“老夫回去安寝了，明天你小子可别早早的跑咯。”

楚肆眼都没抬：“放心罢，我起不来。”

看着桌上的银子，楚肆递给小少年。

万一他以后要离开，身上总是得有点钱才好。

本来楚肆没准备占老头便宜，可那老倔驴非说什么“不受嗟来之食”，索性就都收下。

反正老头看着也不缺钱。

院子里就剩两人，周瑾端坐在摇椅上，迷茫的看着他心里目前最厉害的人：“先生……您说，读书有用吗？”

“哦，怎么这么问？”楚肆也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