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赵迎一下子弹起,脸几乎要贴到圣旨上。
她垮着脸,“都怪我,这下好了,表哥彻底没有回头路了。”
阳照棠盯着诏书末尾鲜红的御玺,直接呵呵两声,到底谁没后路。
忽然,车厢颠簸起来,奶茶洒在手腕上,烫得她一缩手。
“怎么回事?”
阳照棠扬声问道。
然而帘外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她心头一紧,车帘忽地被风吹开。
车夫不见了。
掀开车帘,入目的便是那棵歪脖子松树。
没记错的话,过了这棵树,往前就是百丈悬崖。
“快跳车。”
阳照棠厉声喊道,撑着车壁就要起身,突然四肢一软,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干,连指尖都抬不动。
“不对……奶茶有迷药!”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她直直栽倒,彻底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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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一声,桌上的茶具登时摔得四分五裂。
连束淮急忙往外走去。
梁寂拦住:“已经派人去找了。”
“陛下有令,连大人无诏不得外出。”
连束淮望着门口的禁军,不由攥紧拳头,“太子出事,我担心春雪,可否请统领帮我带封信?”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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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棠!”
“你在哪?”
阳照棠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身下不是床板软被,而是硬邦邦的石榻。
她撑着起身,然而身上药效犹存,根本动弹不得。
外面的声音突然消失,密室好像一钟方鼎,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她躺在榻上,梳理清思绪后,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好似冰魄卷土重来。
不知过去多久,等声音再次出现。
“我在这。”
她费劲挤出一点力气回应。
“赵棠!”
连春雪眉头紧锁,二话不说掏出匕首。
阳照棠眼眶蓦地发热,随即摇头,“我中了药。”
锁链都是用铁打造的,除非有钥匙,否则只是徒劳。
一旦发现她消失,皇帝很快就会封锁皇宫以及城门。
“这是哪?”
“太和殿下的密室。”
阳照棠敛住思绪,勉强扯了下嘴角,“你怎么会来?”
“兄长不信你死了,来信让我调查陛下行动。”
连春雪顿了下,一脸打趣地看着她:“他让我传话:不是他不来,他被梁寂盯得死死的,根本脱不开身。”
阳照棠轻咳一声,“外面如何?”
“太和殿由亲兵把守,我是来请示陛下,如何操办你和赵迎的丧仪。”
“出丧?”
“皇帝宣布你和赵迎落崖身亡了,他似乎很急。”
“赵迎死了?”
连春雪眉头紧锁,“尸首摔得面目全非,全靠佩饰,我也说不准。”
“父皇为何这样对你?”
阳照棠抿了下唇,“我也只是猜测,暂时未确定。”
“不过他被赵迎误喂了药,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可我请安时,看着也还好啊,还说认我为义女。”
“估计吃了什么烈性药,他快回来了,你先走吧。”
“我去找解药,你等着我。”
再睁眼时,鼻尖全是龙涎香的味道。
阳照棠一扭头,绣着五爪龙纹的袍摆正好停在她眼前。
“父皇?”
“别怪父皇。”
银针下手,毫不留情。
两滴血混进清水,缓缓融成一团。
阳照棠眉头忽然一拧,不解道:“父皇想验我,只需一声令下。”
赵赫摇头,病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你可曾听过换血?”
“父皇怀疑我换了药?”
“不,昌王听说你吃了解药昏迷不醒,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你又试了一次。”
“是啊,他根本没药,换血之法,要求血脉同根,以纯正阳血换之,犹如再造。”
“父皇真是病急乱投医,以毒血换毒血,不过掩耳盗铃。”
“这法子九死一生,你就当尽孝了。”
阳照棠抿了下唇,一眼戳穿他的盘算:“父皇连赵保也不肯放过。”
“不愧是朕的儿子。”
赵赫眼中的赞赏一闪而过,随即摇头惋惜道:“你要是没这身寒毒,朕也不会出此下策。”
“赵迎呢?”
“她是女子,难道也要试?”
“她谋害太子,已被处理。”
阳照棠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要攥紧拳头,然而迷药强劲,连半分力气都挤不出。
“你就在这住下。”
阳照棠不再挣扎,却低低笑了起来。
慢慢地,笑声越来越大,耳边回荡着她的笑声。
赵赫刚踏出门的脚猛地收了回去。
“皇儿笑什么?”
“笑父皇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阳照棠抬眼,目光直直钉在他脸上,一字一句戳着他的心窝:“帮别人养了五年的儿子。”
赵赫淡定道:“朕还没糊涂,你这点把戏可不够。”
“父皇一向谨慎,这么关键的一步,怎么就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