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第一次进入神谕局核心档案室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没有高科技设备。没有全息投影。没有自动检索系统。

只有一排排生锈的铁柜。

那些铁柜靠墙立着，柜门上的白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的锈迹。有些柜门关不严，露出里面发黄的档案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杂着铁锈的气息。

林深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

“这……这是核心档案室？”

带他来的是个老员工，姓张，在神谕局干了二十年。老张叼着烟，也不管这里能不能抽烟，含糊不清地说：

“对啊，核心档案室。所有纪元的东西都在这儿。”

“所有纪元？”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指了指最里面的那排柜子。

“想查什么自己翻。别弄乱了。”

然后他就走了。

林深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他刚入职三天，还在培训期。今天本来只是来熟悉环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最里面那排柜子前。

柜门上贴着发黄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勉强能辨认出一些编号：

纪元01-07 / 已归档

纪元08 / 正在进行

纪元09 / 待确认

纪元？

林深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分类法？

他伸手拉开第一个抽屉。

里面是一沓手写的档案，纸张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一份，凑到灯光下看。

封面上写着：

《关于“神明”真实身份的初步研究报告》

结论：祂们不是神。祂们是——

后面的字被涂黑了。

不是打印的涂黑，是真正的涂黑——用黑色墨水笔，一笔一笔，反复涂抹，直到完全看不见下面的字。

林深盯着那片黑色，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他翻到下一页。

也是涂黑的。

再下一页。

还是涂黑的。

整份档案，除了标题，全部被涂黑了。

林深把那份档案放回原处，又拿起另一份。

这一份更薄，只有三页纸。

封面上写着：

《觉醒者名录（纪元01-07）》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列着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日期和简短备注。

纪元01：

李维——执行任务7次——纪元02失联

陈素——执行任务11次——纪元03牺牲

王远——执行任务3次——纪元01牺牲

纪元02：

张明——执行任务9次——纪元03牺牲

刘静——执行任务5次——纪元04失联

一页一页翻下去，林深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发现一个规律。

每一个觉醒者，无论执行多少次任务，最后的备注永远是“牺牲”或“失联”。

没有一个例外。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纪元07：

沈澜——执行任务23次——纪元07牺牲（备注：临海市核电站任务）

沈澜。

林深知道这个名字。入职培训的第一天，教官放了一段视频，讲的就是她——神谕局历史上最优秀的代理人之一，牺牲在临海市核电站抢险任务中。

视频里说她“执行神的旨意，拯救了无数生命”。

但这份档案上，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牺牲。

林深把名录放回去，正准备关上抽屉，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

是一张纸条。

夹在抽屉的缝隙里，露出来一小角。

他伸手抽出来。

纸条很旧，边角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晰。是手写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间留下的：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也在等你。”

下面没有署名。

林深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也在等你”——等谁？

他翻过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字，更小，更潦草：

“纪元01档案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