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内的奢华程度远超彭启的想象。
他们从一扇半掩着的侧门溜进来,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又躲过两个端着银器的动物人女仆——一个是暹罗猫,一个是布偶猫,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脚步轻盈得像踩在棉花上。
如果不是谢敛提前拦着,彭启估计就和两个动物人正面撞上了。
等她们的尾巴尖消失在走廊拐角,谢敛才从阴影中走出,朝彭启打了个手势,两人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沉重的橡木门,正式进入城堡的主厅。
主厅大得像个小型广场,头顶的拱形穹顶上绘着色彩鲜艳的壁画,铺满整个天花板。
壁画的内容是蓝天白云和一群长着翅膀的动物人在云端嬉戏奔跑,那些动物人们穿着纯白的衣裙,模样似天使。画面中央最醒目的位置,站着一只黑山羊,他穿着华丽的礼服,张开双臂,脑后一轮光晕。
壁画中的黑山羊仿佛变成了“太阳”,光芒从他身上向四周放射,照亮了所有仰望他的生灵,周围的动物人们都仰头望着他,脸上带着和那张合照上一模一样夸张到扭曲的笑容。
两座宽大的旋转楼梯从左右两侧蜿蜒而上,在大厅二层的平台处交汇,像一双张开的手臂,把整个空间拥抱入怀中。
楼梯正中间的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肖像画。
厚重的金色画框上雕刻着繁复花纹,画布上的油彩在光线下泛着微微光泽,色彩浓郁而饱满。
画上的当然也是黑山羊。
这次服饰的风格像中世纪贵族,他姿态微微侧身,一只手搭在一根镶着红宝石的权杖上,一条腿向前,脚尖外八,重心落在后腿上,整只羊都散发出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刻意优雅。
谢敛盯着那幅肖像画看了三秒,低声说了一句:“……《法国国王·路易十四》。”
彭启也发现了,皱着眉点了点头。
“这个牧场主也太……自恋过头了吧。”
彭启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把自己比拟上帝就算了,还把自己和路易十四换头。一只羊,路易十四,他怎么好意思的?又是上帝又是太阳王,没看出来他还喜欢搞cosplay。”
没有宗教信仰就是狂啊。
“或许他真这么觉得呢。”谢敛收回目光,朝着左侧楼梯走上去。
彭启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幅画;画中的黑山羊用那双横瞳俯视着整个大厅,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站在大厅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会觉得那幅画的眼睛在盯着自己,仿佛目下一切都是他的猎物。
彭启打了个寒颤,扭头加快脚步离开。
“我们进来是进来了,然后呢?去哪找牧场主?”彭启一边爬楼梯一边小声说:“这座城堡少说也有四五层,每层几十个房间,就我们两个要找到什么时候?”
谢敛没回头:“那也得找,诡异boss又不会自己跳出来让你打。总归就在这栋建筑里。”
两人上到二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接一扇紧闭的门。他们只有两个人,想搜索一整座城堡还要不被里面随时可能出现的动物人发现,注定是个大工程。
彭启没再说什么。余光扫过楼梯转角处的一扇玻璃窗,脚步忽然停顿了下。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的模样;那对白色的羊耳比之前又长长了一点,软塌塌地垂在两侧,已经没办法用头发遮盖住。
但最让他愣神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额角两侧,突然冒出两个小小的凸起,两只灰褐色的角从他皮肤下顶了出来。
羊角。
他开始长角了。
彭启下意识吞咽下口水,手指不自觉摸上那两个小小的凸起。触感光滑而坚硬,像是骨头,不怎么痛,但有点发胀。
他的指尖只在上面停留了不到一秒,飞快地缩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
“我们得快点了。”他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虑。
再不抓紧时间,他的手也要变成羊蹄了。
接下来的近一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像两台开了倍速的扫描仪,把城堡二层翻了个遍。那些房间精致、华丽、一尘不染,这些按照原本用途应该是给客人居住的房间现在却空无一人,没有一间有黑山羊的踪影。
彭启走在二层走廊的尽头,扶着墙微微喘气。连续一个小时的紧张搜索让他精神高度紧绷,身体上的变化又让他内心隐隐不安,两者叠加,疲惫感比平时来得更加猛烈。
“谢敛。”彭启忽然开口。
正透过窗户查看外面情况的谢敛闻言回头,以为彭启要吐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用的空房间,然而彭启说的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