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总算在一家叫云水间的客栈找到了最后两间上房。

上楼时，萧若风温声道：“赶了一天路，师妹今晚好好歇息，明日我们可以好好逛逛这小城。”

纪舒此时精神正好，闻言点点头，语气里透着欢快：“这小城确实好看，师兄怎么发现的？”

“从前出门时偶然路过，尤其春日的荼蘼花林，格外柔美。”

“不知这儿风景好，吃食是不是也香？”她推开房门，回头朝他一笑，“师兄晚安！”

说罢便轻巧合上了门。

被留在门外的萧若风不禁莞尔，师妹这样子，真可爱。

纪舒进屋便嗅到一股淡淡幽香，推开窗，只见窗外立着一株极大的荼蘼花树。树干粗壮，花枝舒展，几乎探到檐下。

她倚窗望了望，唇角轻扬，确实好看。

第二日。

纪舒换了身碧青轻纱罗裙，裙上缀着莹莹的珍珠与透明的蝶饰，俏生生立在萧若风面前。

“师兄，好不好看？”

她轻转一圈，裙摆绽开如叠叠青荷，纱衣在晨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晕。衬着那张笑颜，比满城的花更夺目。

“好看。”萧若风望着她，耳廓微红，眼底漾开温软的笑意。

“特意为这片荼靡花林穿的！”纪舒得意道。

“那咱们快去赏花，莫辜负了这身衣裳。”少年笑着拉过她的手腕，引她往花林走去。

到时，林间已有了不少游人。

少女们穿着鲜妍春衫，执扇轻笑，环佩叮咚，如同画中仙境一般。

萧若风才进花林不久，便被一位胆大的红衣少女笑吟吟拦下：“这位少侠，可有心上人？”

萧若风一怔，这儿的姑娘，未免太直率了些。

纪舒却凑上前，一本正经道：“我师兄尚未有心上人呢！”

红衣少女眼睛一亮，目光在萧若风身上转了两转，还未开口，萧若风已一把将纪舒拉到身侧，低声：“别胡说。”

随即朝少女匆匆一礼：“告辞。”

便牵着纪舒快步走开，仿佛身后有什么追着似的。

直到一处无人的花树下，萧若风才停下，认真看向纪舒：“师妹下回……莫要这般替我答话了。”

纪舒奇道：“这回答不对吗？难道师兄已有心上人了？”

她嘴角噙笑，就那样瞧着他，想从那张清俊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萧若风却只是望着她。

少女眼眸清亮如星子，这般望着他时，他只觉心口怦然，连耳尖都悄悄烫了起来。

“我……”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见纪舒虽望着他，眼神却有些飘忽——她背在身后的手正悄悄掐算。

萧若风真有心上人了？她实在好奇，便打算掐算一番。可卦象却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分明。

怪事……她很少算不清。

纪舒默默收手，心里猫抓似的，瓜没吃明白，难受。

见她明显走了神，眉头轻蹙，像在思索什么难题，萧若风只得轻轻一叹。

“算了……”

恰好一阵风过，卷起漫天花瓣，这句低语便散在了风里。

***

两人沿溪慢行，不时有少年红着脸上前与纪舒搭话。

才婉拒一个，又来一个。

萧若风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小师妹这张脸，本就是倾国之姿，走哪儿都招眼。

眼见纪舒眸光亮亮地与来人说话，萧若风心里莫名堵了股气，在她身后静静盯着那些少年，眼神微沉。

正与美人说话的少年忽觉背脊一凉，抬头撞上那道视线，头皮一麻，干笑两声便匆匆告辞。

美人虽好，可身后的“护花人”眼神实在太凶了，那眼神，惹不起，惹不起。

纪舒瞧着人跑远，一脸茫然：不是聊得好好的？

她回头看向萧若风，他却正仰头赏花，神色如常。

奇怪了怪了。

回客栈的路上，纪舒捧着刚买的荼蘼香雪糕，小口吃着。糕点状如凝脂，口感微甜不腻，带着淡淡花香，味道着实不错。

“师妹，我们明日一早就动身吧。”萧若风忽然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纪舒咽下糕点，无所谓地点点头。

师兄这是……被白日里那些大胆的姑娘吓着了？

也是，回来这一路，少说也有十几位少女来搭话，弄得他满面通红，活像只煮熟的虾。

她偷偷抿唇一笑。

师兄啊，你是真受欢迎。

唔，这荼蘼糕确实不错，明日临走前得多买些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