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处理好月落的事后，纪舒便打算再次出发江湖。

上一回她一直带着叶小凡在边境处行走，没怎么留心江湖上的热闹，感觉错过了不少好玩的事。自从这段时间被那么多人追着“求指教”，她觉得这个江湖值得好好再品一品……

好吧，其实就是被人烦的待不下去了！

走出天启城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渐近的马蹄声。纪舒回头，正巧与背着行囊、手持昊阙剑的萧若风打了个照面。

少年一身轻装，跨坐马上，俨然一副也要远行的模样。

“七师兄这是？”纪舒略显惊讶的看他。

马上的少年扬起一抹潇洒的笑：“我也打算去江湖上看看。”

他目光掠过纪舒身后：“师妹就打算……走着去？”

纪舒没骑马，也没备车，瞧着是真想凭双脚走江湖。她讪讪一笑，其实她走路挺快的，瞬移就行，还不用喂马。

见她只笑不语，萧若风又道：“师妹若不介意，可与我同乘一骑。等到了前头城镇，再为师妹另寻一匹坐骑。”

他说得一脸正气，纪舒到嘴的拒绝顿了顿，最后还是点点头，轻身一跃，落坐在他身后。

萧若风：……他本来是想让师妹坐前头的。

也罢，这样也行。

两人便这样共骑一马，蹄声哒哒，逐渐远去。

***

路上，纪舒随口问：“师兄怎么突然想出去走走了？”

萧若风声音清朗：“雷梦杀出门快两个月了，除了最初一封报平安的信，近来音讯全无。我有些担心，便想出来寻他一寻。”

语气沉稳，却掩不住话里对雷梦杀的牵挂。

“原来如此。”纪舒恍然，这应该就是雷梦杀闯荡江湖，遇见剑心冢传人李心月的时候了吧？

那萧若风这趟出门，岂不是也会遇上他未来的琅琊王妃？

哇哦，有瓜可吃！

“有消息说，雷梦杀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剑心冢附近，我打算先去那儿瞧瞧。”萧若风侧过脸，温声商量，“师妹若不急，不妨先随我去寻他，之后我们再一同行走江湖，如何？”

纪舒正想凑这个热闹，爽快点头：“没问题。”

她坐在萧若风身后，心里却盘算着：下个城镇得买匹马才行，两人一骑，还是有点挤。

如何让喜欢的姑娘也喜欢上自己？萧若风近来常想这个问题。

第一步，大抵是要靠近些，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终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喜欢小师妹。

那日他毫不犹豫得将昊阙递给她之后，当天夜里翻来覆去想了许久。

初见时，只觉得这是个容貌绝美，有点脾气、有点本事的姑娘。

后来知道她一人毒翻百事斋，却全身而退；再后来，她以学宫大考头名拜入师门，治好他的寒疾，再一剑惊世，被师父誉为“未来天下第一”。

她像一个小太阳，无时无刻不散发热度，不知不觉就照进了他心里。

她爱吃爱玩，偶尔夜里，她还会闯入他梦中，笑得眉眼弯弯。越是靠近，他越不想看她对旁人笑。那股莫名的占有欲悄然滋生，让他困惑，也让他恍然——

原来这就是喜欢。

少年人的情意总是炽热，他却小心翼翼地将这份炽热藏好。他怕吓着她，更怕她……根本不喜欢他。

***

马蹄沿官道疾行，踏起干燥的尘土，在午后的日头下扬起一小团金色的烟尘。道旁林木连绵成绿廊，光斑透过叶隙，碎碎地洒了一地。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现出一处茶摊。萧若风勒马停下，利落地翻身落地，正想去扶纪舒，她却已从另一侧轻巧跃下。

纪舒先一步走到摊前招呼上茶，萧若风拴好马，便在她身旁坐下。

这小摊不大，除了他们还有几桌客人。

摊主提来一壶茶、两只陶碗，萧若风斟了两碗，推了一碗到纪舒面前。

“谢谢师兄。”茶汤浅褐，不算清澈，却有股淡淡的茶香。入口微苦，而后回甘，正好润了赶路带来的燥意。

“前头有座漱玉小城，城边有溪，风景极好。如今正是荼蘼花期，赏花的人多，很是热闹。”萧若风抿了口茶，像是随口提起。

纪舒抬眼看他。

“我们正好在城中歇一晚，明日顺道赏赏花，如何？”

纪舒眨眨眼：“不是急着找二师兄吗？”

萧若风面不改色：“一日而已，不打紧。此去剑心冢路远，也该稍作休整。若路上真遇上什么，也好应付。”

纪舒点点头，反正她是出来玩的，怎样都好。

歇了半炷香工夫，两人重新上马。傍晚之前，便到了这座小城。

***

漱玉小城。

一条清溪自城外青峦间蜿蜒而下，绕城半匝，水声泠泠。斜阳铺在水面上，漾开一片碎金似的粼光。

正值四月，荼蘼开得极盛。

溪岸两侧荼蘼花架如雪覆、如云垂，密密匝匝缀满了细白繁复的小花，风一过，香沁满城。

两人牵着马踏入城中青石板路，连问了两家客栈，竟都满房了。

许是这片荼蘼花海实在太美，引来不少游人，客栈也跟着紧俏起来。

萧若风微微蹙眉：“抱歉师妹，我没料到这时候客房如此难求。”

“没关系呀，”纪舒却笑，“这说明此处风景是真的好，白日里一定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