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几人还在面面相觑,里头已经传来李先生中气十足的嗓音:“都在外头杵着作甚?还不进来!”
听到师父开口,其余五人踏入房间,却并没有立刻落座,只是目光齐齐落在那窗边的少女身上。
“师父,”戴着白色帷帽的柳月率先开口,清润嗓音自纱幕后传来,“不为我们引见引见小师妹么?”
其余五人眼中也满是好奇。
“纪舒,本次学堂大考榜首,这你们都知道了。”李先生拎着酒壶,笑眯眯道,“现在,该你们自报家门,让师妹认认人。”
六人闻言,神色微正,转向纪舒。
雷梦杀咧嘴一笑,率先朗声道:“小师妹好,我是你二师兄,雷梦杀。”笑容爽朗,带着几分江湖子弟的憨直。
“二师兄好。”纪舒抬手一礼,仪态娴雅。
“小师妹好,我是你三师兄,顾剑门。”顾剑门抱拳,眉眼间锋芒暗藏,语气却温和,“日后若遇到麻烦,尽管开口。”
李先生在一旁“噗嗤”笑出声:“暂时倒不用替你小师妹操心这个。半月前,她才刚用一手出神入化的毒术,放倒了百事斋总堂上下近三百余人。”
“说起来,你俩倒有几分缘法,当年你初入天启,不也被地头蛇‘请’去‘喝茶’了?”
顾剑门闻言微怔,随即失笑:“差点忘了这事,前些日子若风提过此事,小师妹,了得!”说完给纪舒比了一个大拇指。
听见顾剑门的话,纪舒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点头赞同顾剑门的话。
嗯,慧眼识珠。
雷梦杀按捺不住好奇,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小师妹,你该不会也跟岭南温家似的……养些蝎子蜈蚣之类的‘小宠物’吧?”说完,脸上露出一副有点害怕的表情。
纪舒闻言抿唇浅笑,模样乖巧极了:
“二师兄放心,我不养那些。其实所谓‘毒术’,根基仍在医术。医毒本是一家,医术用得巧了,便是毒术。所以——”她眨眨眼,“那些‘小宠物’,我是不养的。”
雷梦杀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松了口气。
纪舒这才转向顾剑门,再次行礼:“三师兄好。”
说罢,纪舒转向柳月。
“我是你四师兄,柳月。”柳月抬手,轻轻撩起帷帽一角。霎时间,一张倾城的脸露了出来,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又带着些许靡丽。
他与纪舒站于一处,屋内仿佛都亮堂了三分。柳月看向纪舒,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师父的眼光总算提升了些,给我们寻来这般优秀的小师妹。日后得空,常来我处坐坐,师兄欢迎。”
纪舒素来爱看美人,不分男女。此刻见柳月真容,笑容愈发灿烂明媚:“没问题,四师兄~”
“啧啧,”雷梦杀胳膊肘捅了捅身旁一身的顾剑门,压低声音嘀咕,“柳四这张脸,真是男女老少通杀。”
顾剑门赞同的点头,也小声说:“站在她俩身边,还真有些压力。”
他俩正说着小话,一身黑衣的墨晓黑也一步向前。
“我是你五师兄,墨晓黑。”墨晓黑转向纪舒,声音低沉,气质冷峻内敛。他身形高大挺拔,戴着黑色斗笠,与一旁白衣如雪的柳月站在一起,一黑一白,对比鲜明。
“五师兄好。”纪舒行礼。
“我是你六师兄,洛轩。”洛轩眉眼含笑,气质温雅,腰间悬着一支玉笛,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流韵致。
“六师兄好。”
“我是你七师兄,萧若风。”萧若风唇角噙着温和笑意,眼神清润,带着一股少年意气。他年纪看起来与纪舒相仿,可能只稍微大那么一两岁,“日后若有不解之事,尽可来寻我。”
“七师兄好。”纪舒浅笑应下,心中暗道:求之不得。
“好啦,都见过了。”李先生拍拍手,“今日难得齐聚,不如一同吃个饭,权当庆贺你们小师妹入门?”
众人自然无异议,萧若风已率先出发,去安排酒楼雅间,其余一行人便说笑着移步前往。
路上,洛轩按捺不住好奇,问道:“小师妹,你那日究竟是如何做到一盏茶内,让百事斋那么多人同时中招的?”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虽未开口,但耳朵却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纪舒露出一个略带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啊……这个嘛,日后有机会,再给六师兄‘演示’一番?”
再演示?怎么演示?再去毒翻一次么?
众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能被师父看中收为弟子的,就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
酒楼雅间内,杯觥交错。
酒过三巡后,众人面上皆染了薄红。
纪舒双颊绯红,眼神迷离,似乎已经醉了,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空酒杯,整个人显得有些飘忽。
小师妹……这是醉了吧?
萧若风观察了纪舒一会,然后轻咳一声,对李先生道:“师父,今日原是庆贺小师妹入门。我们皆是男子,与小师妹饮至太晚,恐有不便。”
李先生放下酒壶,看了眼纪舒的状态,点头:“也罢,回去后,便该着手筹备你们小师妹的正式入门礼了。”
他挥挥手,示意弟子们可自行离去,忽又补充道,“记得留个人,送你们小师妹回去。她这般模样,若独自遇上宵小,可是极危险的。”
虽然说,大概率可能是那宵小危险,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到师父的话,萧若风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真犯了难。
谁来送呢?这真是个好问题。
洛轩正要开口,发展一下君子风范。雷梦杀“啪”地一拍桌面,震得桌子微微一颤,也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老七,你去!你与小师妹年纪最相近,想必共同话题也多些。”
这就是鬼扯了,以纪舒此刻这状态,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谈何共同话题?
雷梦杀这小子“甩锅”的速度真快,还直接将“锅”扣在了某人身上。
不过……
“我看可行。”洛轩从善如流,微笑附议。
“可。”墨晓黑言简意赅。
“那便有劳小师弟了。”顾剑门含笑点头。
“甚好。”柳月帷帽轻动,表示赞同。
“……好。”萧若风无奈,只得应下。
见自己几位徒弟赞同雷梦杀的话,李先生也笑了一声,风七确实比较靠谱,让他来送,自己也安心。
账自然也是萧若风去结,待他回来,雅间内已空了大半,只剩纪舒一人伏在桌案上,呼吸均匀,似是睡熟了。
师父与其余几位师兄,早已溜得不见踪影。
萧若风叹了口气,自家师父与师兄,当真是……不靠谱!怎能将醉酒的小师妹独自留在雅间?
他走到纪舒身侧,俯身,轻轻拍了拍纪熟的肩膀:“小师妹?可还走得动?”
少女肩膀微动,却无回应,看来是醉得沉了。
萧若风无奈,环顾四周确无旁人,低声道了句“得罪”,伸手将她稳稳抱起。少女身躯柔软温热,带着淡淡酒香与花果清香靠在他怀中。
萧若风耳根微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这还是头一回抱姑娘。
走了两步,他才猛然想起:自己压根不知道小师妹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