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杀瞳孔一缩,二话不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身如惊鸿掠入战局。
一道惊雷从他指尖瞬发而出,精准地打断了前方黑衣人的剑势。那两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同时后退一大步,眼神警惕地打量来人。
这人功力不弱,但比起他们两个,还差了点。
雷梦杀顺手扶住距离他最近的两人。那两个年轻人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被扶住后连声道谢:"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另一人却盯着雷梦杀的手指,眼里闪过困惑:"兄台可也是我雷家堡弟子?你这指法,与我们雷家堡的一门功夫颇为相像。"
可不嘛,我也是雷门的人,只不过被驱逐了。
雷梦杀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并未作答。
他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那两人,对面二人衣衫褴褛,衣袍被火药炸得七零八落,看起来好不狼狈,但一身气势丝毫不弱。
而且,这两人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前些日子见过。
双方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哎呀,我这是错过了什么?"
纪舒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雷梦杀身后响起,对面那两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同时一僵。
这声音有点耳熟……
不可能吧,又碰上她了?
但老天爷显然没有眷顾他们的意思,他们目前最不想见得人出现了。
纪舒今日穿了一袭蓝紫色流光裙,阳光洒在裙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晕,衬得她面若神女。她的唇畔噙着笑意,就这么施施然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被雷梦杀救下的雷门八骏看得眼神都有些发直。
好、好漂亮的仙子……
"又是你们啊?"纪舒看着对面两个黑衣人,语气里没有半点意外,"不都说了你们暗河走了一步臭棋吗?你们大家长的领导方针不太行。"
谢七刀和苏暮雨额角有冷汗渗出,四周的温度似乎骤然降了几分,雷门八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纷纷开始怀疑今天的天气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有苏暮雨和谢七刀知道原因,他们见过纪舒的厉害。
更致命的是,有细细的冰丝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了他们的喉间,冰凉刺骨,让他们连吞咽都不敢太用力。
纪舒坐在马上,好整以暇地开口:"现在走的话,我不杀你们。"
苏暮雨和谢七刀对视一眼,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跑。
对上这个女人,他们没有胜算。
眼见两人逃远,雷梦杀收回目光,开始帮雷门八骏检查伤势。
算上这一次,他们遇上暗河已经是第三次了。萧若风眼神微动,目光在纪舒脸上停了一瞬,这是纪舒第二次放走暗河的人。
她对暗河的态度,好像格外不同。
"舒舒对暗河,很不一样?"萧若风还是问了出来。
"就是觉得有些可惜。"纪舒点了点头,并不否认,"好像怎么努力,都不被世人所接受。"
萧若风思忖几息,杀手都是臭名昭著,更何况暗河呢?
雷梦杀凑上来:"小师妹,能不能给点治伤的药?这几个小子伤得不轻。"
纪舒直接从包里摸出一只瓷瓶丢给他,雷梦杀接住打开闻了闻,赶紧分给雷门八骏。
药丸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游走全身,方才因战斗留下的伤势竟然好了大半。
雷惊步眼中满是惊奇,这药太有效了!不知是何人所制,他想多买几瓶。
"多谢几位相助!"雷惊步抱拳行礼,语气热切,"不知几位恩人要去往何处?如不着急,可前往我雷家堡小住几日。我雷家堡正在举办英雄宴,格外热闹。"
"恰好,我们也是去雷家堡。"雷梦杀站在雷惊步身后,语气沉稳,"听闻雷家堡举办英雄宴,我们三人不请自来了。"
"那真是巧了!"雷惊步语气激动,"那就由我带几位进去吧。"
马蹄踏过林间小径,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走了好一会儿,雷惊步才想起自己竟忘了问恩人姓名,心中一阵懊恼。
"不知诸位姓名?我叫雷惊步。"
"风七。"
"纪舒。"
"雷……帅。"
雷梦杀最终还是选了这么个名,纪舒和萧若风低头一笑,肩膀微微抖动。
雷惊步却是一脸惊喜:"原来兄台也姓雷!怪不得我觉得兄台格外亲切!"
雷家堡内。
"唐老太爷有近七十年的内功修为,真气护体恐已入了化境,雷无桀伤不到他。"萧瑟语气淡淡,给出了这个评价。
果然,那边雷无桀被唐老太爷步步逼退,纵使使出了浑身解数,依旧伤不了对方。
就在唐莲想说什么的时候,唐老太爷的脸色忽然变得怪异起来。眉头拧成一团,似乎在忍耐什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噗——"
一声惊天响屁。
这声音威力实在太大,站在一旁的唐莲、萧瑟、雷无桀齐齐变了脸色。叶若依和千落更是面露嫌弃,抬手以袖掩鼻,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唐老太爷作为老年人,肠胃自然没有年轻时候好。但这一屁直接让他全身出现了片刻的漏洞,罩门大开。
雷无桀心道好机会!提剑朝前猛攻而去。
方才那个屁让唐老太爷多少有些羞赧,在小辈面前放屁,还放得这么响这么臭,实在是大大的失态。他抵挡的动作明显没有方才那么凌厉,但以雷无桀的实力来说,还是差了不少。
雷无桀被震飞出去,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紧接着,唐老太爷面色再次古怪起来。又是接连几道响屁,这回似乎还连汤带水,在场众人纷纷皱起五官,连退三步。
唐老太爷:……
雷家堡的酒是有毒吗?
不对,什么毒能毒倒他?
难道真是年纪大了?
***
"哈啾——"
雷家堡外,纪舒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易文君的药看来确实有点东西,下次可以让她多做些。
一行人刚到门口,便遇上了一个背着书箱的书生。此人步伐急切,显然身怀武功。那书生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看见纪舒后,就再也挪不开腿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佳人?
书生停下脚步,目光在纪舒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又打量起她身边的人来。
中间的女子容貌不凡,步伐轻盈,也是会武功的。身侧站着两个戴面具的男人,平平无奇,应当是护卫。旁边还有身穿雷门服饰的弟子在前殷勤引路,看来是参加英雄宴的客人。
书生主动上前打招呼:"在下谢宣,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同行?"
纪舒自无不可:"可以。"
萧若风注意到谢宣的视线,直接牵起了纪舒的手。谢宣目光瞬间了然,看来美人已名花有主,可惜是个护卫。
踏入雷家堡大门,四周出奇地安静。没有一个站岗的弟子,没有喧闹的宾客,完全不似正在举办英雄宴的热闹模样。
"奇怪。"雷惊步挠了挠头,满脸困惑,"门口站岗的弟子怎么也不见了?还这么安静?"
越往里走,声音才渐渐清晰起来,隐隐有打斗声从前方的广场传来。
广场中央,一个白衣妖异的光头和尚扶着一年轻男子,正与前方的人对峙。旁边有受伤的雷家堡弟子躺在一边,衣襟染血,看起来不像是正常比武该有的状况。
雷惊步瞳孔一缩,拔腿就跑向广场中央。他目光扫过四周,忽然看见雷千虎端坐在一旁,连忙跑上前想要搀扶一把。
手却在扶上的一瞬,发现了不对劲。
"门主……门主你怎么了!"雷惊步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声音撕心裂肺。
雷云鹤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刚回来的雷门八骏,心中满是悲哀。
纪舒走近正在哭嚎的雷惊步,弯腰打量了雷千虎两眼,开口:"先别哭丧,他还没死。"
"什么?"雷惊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抬起头来看她。
纪舒脸一抽,把声音放大,力求这哭懵了的年轻人能听清楚:"还没死,先别哭!"
她的声音不小,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目光纷纷聚过来,只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便知道这是一位美人。
雷云鹤皱了皱眉,这姑娘是什么意思?若只是想安慰雷惊步,也不该拿这种事来开玩笑。他走上前,想要提醒这位不知轻重的姑娘。
刚走到纪舒身侧,便见她抬起手,一道气针从指尖射出,直直扎入雷千虎心房位置。
"等等!"雷云鹤赶紧出声喝止。
纪舒没有停手,又是一针,扎入雷千虎眉心。
雷云鹤眉头拧成了疙瘩,心头怒火翻涌。这姑娘纵然生得好看,也不能这般随意糟蹋千虎的遗体。
他正要开口训斥——
雷千虎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睁了开来。
雷云鹤:???
好家伙,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