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当他发现完全挣不脱，索性就放弃了挣扎。重新抬起头，他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结果一瞧，是个熟人。
“纪姐姐！”百里东君惊喜地喊出声。
温络玉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竟然认识？
听见这声“姐姐”，纪舒笑着把他放了下来。
百里东君脚一落地，站稳后就迫不及待地跑过去，仰头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见过的漂亮姐姐，好奇地问：“纪姐姐怎么来了？”
纪舒笑吟吟地说：“来给你做几天教导师傅呀，听说你格外顽劣，气走了不少师傅？”
被纪舒这么一说，饶是百里东君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温络玉适时开口：“剑仙与我这儿子之前认识？”
纪舒转过身，微微点头：“之前来过乾东城，曾与小公子见过一面。”
温络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姐姐真的就是名动江湖的青蘅剑仙吗？”百里东君眼睛亮晶晶的，这位纪姐姐看着比他大不了多少，居然已经是剑仙了！
而且，他居然能见到传说中的剑仙！
那可是剑仙啊，全天下都没有几个，那是武道的巅峰。
“如假包换！”纪舒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戳了戳百里东君的小脑袋。
百里东君捂住自己的脑袋，他发现纪姐姐还是那么爱动手动脚，不是捏脸就是戳脑袋。
瞧见他这副样子，纪舒笑得更开心了。
“世子妃如何？要请我这个教习师傅吗？”
“当然。”温络玉颔首，“能有剑仙做师傅，是我儿的福气。”
说完，温络玉立刻嘱咐丫鬟去给纪舒准备房间，就安排在百里东君院落附近，方便剑仙教导。
“不知剑仙打算教我儿几天？”温络玉试探着问。
“大概……七天吧。”纪舒看了一眼身边的赵玉真，报出一个数字。
才七天啊……温络玉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七天能不能把儿子教好，不过既然是剑仙，想必也不会被自家这小子轻易气跑。
算了，就算真教不好，自家儿子以后做个纨绔，她也养得起。
温络玉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纪舒和温络玉交谈的时候，百里东君已经溜到小赵玉真旁边。他盯着这个小娃娃，非常好奇，这位跟在青蘅剑仙身边的小道童，难道是她的弟子？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百里东君歪着头问。
小赵玉真看着眼前这个爱捉弄人的小公子，一板一眼地认真回答：“我叫赵玉真。”
“哦！”百里东君点点头，眼睛滴溜溜一转，“你跟纪姐姐是什么关系？是她的弟子吗？”
八卦小能手百里东君正式上线。
小赵玉真想了想，最后给了个答案：“不是，我是不小心从家里跑出来的，姐姐暂时收留了我。”
从家里跑出来的啊！那百里东君可太熟了，他也经常从家里偷跑出去。
“那你家在哪里？”
“望城山。”
“哦……”百里东君没去过望城山，不知道在哪儿，只好说，“听起来像一个很远的地方。”
百里小公子在乾东城是小霸王，但真的很少出远门呢。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小赵玉真本来还有点拘谨，但架不住百里东君实在太能说，慢慢地也话也多了起来。
“你去过庙会吗？那可太好玩了！我跟你说，每年正月十五，乾东城整条街都挂满了灯笼，还有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画糖人的……”
百里东君比手画脚，讲得眉飞色舞。
小赵玉真听得眼睛都亮了，他在望城山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些。
“我吃过糖葫芦，师兄给我买的，酸酸甜甜的！”小赵玉真仔细又想了想，“但我觉得还是桃子更好吃。”
就在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只手同时按在了他们两个脑袋上。
两人抬头，就看见纪舒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低头瞧着他们。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百里东君身上。
“接下来，小东君，就由我来教你了。”
***
百里东君是镇西侯百里洛陈的孙子，温家家主的外孙，舅舅是下一任温家家主，父亲是镇西侯府世子，母亲是世子妃。
说白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宠大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
之前来教他的那些师傅，要么被他捉弄跑了，要么被他拿各种东西诱惑，最后被世子妃赶走。
这样的孩子，闯祸永远有人兜底，吃亏的永远是别人，所以他底气足得很。但这股劲如果使对了地方，那就是天下无敌的锐气。
要教这样的学生，纪舒还真得好好想一想。肯定不能硬来，不然适得其反。
她好像记得，这小子想做酒仙来着。
纪舒坐在院内的石桌前，赵玉真和百里东君一左一右围着她。纪舒边磕瓜子边问：“小东君，你想学什么？”
虽然她一开始是想给小赵玉真找个玩伴，但毕竟打着教百里东君习武的名头来的，不教点什么，说不过去。
“我想学酿酒！做全天底下最好的酿酒师！”百里东君一开口就是酿酒，说起酒的时候，眼底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果然，这小子心里只有酿酒。
纪舒吐出一个瓜子壳：“你家里人同意你以后做酿酒师？镇西侯府孙子辈可就你一个。”
但百里东君格外自信：“我爷爷说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做酿酒师，当然也可以！”
这么自信的小子，纪舒以前也见过不少。这种人，得从他感兴趣的地方入手。
既然想做酿酒师……
纪舒神识开始翻找起来，看她那浩瀚的收藏里有没有适合他的功法。翻找半天，终于发现一本很久以前收藏的武功秘籍。
纪舒眼睛微微一亮，这本的话……应该行！
“那你想不想做——酒剑仙？”纪舒噙着一抹自信的笑，看着旁边这个小少年。
“酒剑仙？”百里东君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酒剑仙，又有酒又有剑，之前从来没听过！
“我要学！我要学！”
百里东君一下子跳起来，拉着纪舒的胳膊晃来晃去，缠着要学。小孩闹腾起来真是很恐怖，精力旺盛，声音像一百只鸭子同时叫唤，吵得不行。
纪舒被他吵得耳朵疼，一个禁言咒下去，百里东君像被捏住嘴的鸭子一样，怎么都张不开嘴了。
这下，百里东君的眼睛更亮了。
这个他也想学！以后老头子追着他骂的时候，他也能让老头子说不出话来！
纪舒揉了揉耳朵，无奈地说：“关于如何做酒剑仙的秘籍，我明天给你。”
她拉过小赵玉真，推到百里东君面前：“今天呢，你就负责带着小玉真玩。这位玉真弟弟从小没怎么出过家门，你这个大哥哥，要带弟弟玩哦？”
百里东君重重地点头，玩？那可是他最擅长的！
纪舒给他解开禁言咒，示意他可以说话了。
百里东君小心翼翼地发声，发现真的可以说话之后，笑嘻嘻地又拉住纪舒的胳膊撒娇：“纪姐姐，这个我也想学～”
纪舒被他晃得左摇右摆，学，都学！
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
百里东君在乾东城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他带着小赵玉真窜上茶楼，挑了个靠窗的好位置，叫了一壶茶和两碟点心，有模有样地听先生说书。说的都是些江湖逸闻的故事，小赵玉真捧着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说到精彩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小赵玉真整个人都跟着一激灵，手里半块糕点差点掉了，逗得百里东君哈哈大笑。
“你也太投入了吧？”百里东君笑得趴在桌上。
小赵玉真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声说：“望城山上……没人说书。”
百里东君一听，顿时觉得这个小弟弟怪可怜的，大手一挥：“那今天哥哥带你听个够！”
于是他们一连听了两场，从江湖恩怨听到神仙斗法，赵玉真的表情跟着故事情节变化，百里东君在旁边看得直乐。
从茶楼出来，百里东君又拉着小赵玉真钻进了戏班后院。
“来这里做什么？”小赵玉真小声问。
“嘘——”百里东君把手指竖在嘴边，透着一股做了坏事的兴奋劲儿，“让你见识见识好东西。”
戏班子里正忙着排练，后台化妆台上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百里东君轻车熟路地溜进去，看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拿起一盒胭脂，沾了点红艳艳的粉末，坏笑着看向赵玉真。
“你别动啊……”
小赵玉真还没反应过来，百里东君就已经在他脸上画开了。
先是在额头上画了三道杠，又往两边脸蛋上各画了一个圈，最后用指腹在鼻尖点了圆圆一点红。
百里东君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很精神！”
小赵玉真半信半疑地走到铜镜前，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那个小花猫一样的人，真的是自己？
额头上三道红杠像猫抓的，脸颊两个红圈像猴屁股，鼻尖那一点红更是说不出的滑稽。
小赵玉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