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赢了,”纪舒收回看萧若风的目光,狡黠一笑,“那我就跟你打。”
祁越安想了想,横竖都是与高手过招,不亏。
于是他跟萧若风两人走至远处空地,摆开架势。
雷梦杀面色呆滞看着萧若风这番动作,嘴里喃喃:“老七这是孔雀开屏?”
司徒雪则不管这几人的官司,她趁机凑到李心月身边,眼睛发亮:“心月姐姐,你的剑……能借我一观吗?”
她惦记这柄剑许久了。
李心月含笑递过,司徒雪拔剑细看,但见剑气萦绕,寒光流转,不由赞叹:“好剑!此剑何名?”
“剑名‘心’。”
“剑谱第四的‘心’?!”司徒雪惊诧抬眼,“那你便是……”
李心月微微颔首。
司徒雪心中暗叹:这队伍里,果然个个来历不凡。
跟他们在一起游历的萧若风跟纪舒,是什么身份?
纪舒托腮看着远处的两人,感觉脑阔疼。
远处传来剑鸣。
不过数招,祁越安便败下阵来。
萧若风带他回来时,少年还有些发懵,败得太快,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出剑。
“你天赋很好,只是缺了生死历练的打磨。”萧若风跟少年打过后,心中开解,对祁越安那点子敌意都消散了些。
他明白不过是自己心情不佳才会这样,暗笑自己居然开始如此小气了。
听见萧若风指点的话语,祁越安默默点头。他忽然觉得,眼前这群人,或许远比他想象中更不简单。
“那我能跟着你们一起游历一阵吗?”
听见少年的请求,众人安静下来,还是萧若风拍了拍祁越安的肩膀,温声答应道:
“可以。”
***
饭后,纪舒从马车里取出两顶宽大的帐篷,指挥雷梦杀与祁越安搭好。
她现在实在不太敢跟萧若风对视,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了!
淦!
帐篷布料厚实,结构精巧,竟如两间简易小屋。
李心月惊叹:“瑶光妹妹,你这些物件真是周到。”
司徒雪连连点头:“出门游历带上这些,实在惬意。”
帐内被铺上被褥,温暖舒适。六人男女分帐歇下,至于守夜,纪舒摆手表示不必,她自有布置。
一夜安眠。
之后马车继续前行,如此昼行夜宿,又过三日。
天气渐热,三位姑娘皆觉得浑身黏腻,急需清洗一番。
终于,前方现出一座小城的轮廓。
众人精神一振,催马快行。
近午时分,马车绕过一处山坳,忽然听到一阵压抑呜咽与粗嘎斥骂。
萧若风勒马停车,跃下查看。
前方坡地上,两辆骡车歪斜,货物散落。七八个提刀匪徒正围着十余名乡民,一妇人被疤脸匪拽着头发拖行,孩童哭喊,老汉倒地,额角渗血。
萧若风脸色一沉。
这是遇到强盗了!
匪徒骂骂咧咧:“这月保护费拖了几天了?当咱们连火寨是善堂?”
车上五人陆续下车,神色皆带上凝重。
雷梦杀平生最恨欺压弱小,此刻面色铁青。
匪徒尚未察觉林边多了几人,仍对乡民威逼:“钱真凑不齐了,连买种子的钱都……”
“少废话!”一独眼匪抬脚欲踹。
“且慢。”萧若风声音清越。
与此同时,一柄剑破空而至,直刺入独眼匪抬起的腿中!
出手的是纪舒。
独眼匪惨叫倒地,血染尘土。
匪徒们愕然回头,见只是几个少年少女,顿时嗤笑:“哪儿来的公子小姐,学人逞英雄?”
疤脸匪目光淫邪地在三位姑娘脸上打转,“模样倒俏,带回去给寨主瞧瞧?”
李心月胃里一阵恶心,挥剑将其击飞,司徒雪紧随一脚踹翻另一人。
不过片刻,方才还嚣张的匪徒已尽数倒地哀嚎。
雷梦杀揪起一人逼问:“连火寨在何处?有多少人?”
“翻、翻过前面断云崖就是……寨里一百多号人……”
萧若风回首看向众人,语气平静:“这般为祸乡里的匪寨,既遇上了,便该端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自然无人异议,都是江湖儿女,路遇不平定当拔刀相助!
李心月让乡民收拾财物速速离去,老汉老泪纵横:“多谢恩人……可你们快走吧,那伙贼人凶得很……”
司徒雪扬眉一笑:“老人家放心,方才那几人,还不够我们热身的。”
经过刚才那番打斗,乡民们确实已经看出,这群人都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所以不敢添乱,千恩万谢之后,赶紧收拾匆忙离去。
萧若风剑光一闪,地上七名匪徒咽喉绽血,包括那疤脸与独眼。
因为,辱人者,当诛。
他眼神冷如寒冰,看向剩余那名瑟瑟发抖的匪徒:“带路。”
他们不清楚连火寨有几处岗哨跟路线,不想平白耽误时间!
游山玩水的闲情至此荡然无存,一股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江湖不只有诗酒风流,亦有这般肮脏血腥。
纪舒习以为常,边关之地,弱肉强食她见多了。萧若风亦不陌生,军营与朝堂,从不缺阴暗。
雷梦杀亦早已接触过,可李心月、司徒雪、祁越安,皆是世家呵护长大的天才,初次直面这般残酷,心中震动难言。
雷梦杀握紧拳,胸中抱负愈坚:他想要守护这座天下。
***
赶赴连火寨途中,萧若风依据匪徒所述地势岗哨,简单布置了行动方略。
夕阳西斜,林间镀上一层血色。
之后的事,顺利得近乎简单。
纪舒的毒悄然弥漫,不过一个时辰,整座山寨陷入昏睡。躲入地窖的零星顽抗者,也被轻易揪出。
司徒雪轻叹:“有瑶光在,我们都没有用武之地了。”
纪舒眨眨眼:“下回让你们先打过瘾,我再放毒。”
司徒雪顿时点头如小鸡啄米。
寨中百余人,大半是青壮,亦有妇孺。全数诛杀有违道义,放任又恐再生祸患。
萧若风与雷梦杀将人捆了,送至附近城中衙门。百多号匪徒塞满了衙门前的空地,县令又惊又喜,因为剿匪无人又无钱,此患让他困扰已久,如今竟被过路侠士顺手铲除,简直可喜可贺!
纪舒暗中施术,依各人恶业深浅降下惩戒。恶贯满盈者神智渐失,却仍能劳作,既享了不义之财养出的体魄,便该以此“还之于民”。
事了,众人在城中客栈落脚。
祁越安跑前跑后,斟茶倒水,十足十的“小弟”模样。
李心月忽然想起山中尸首:“那些匪徒的尸身……”
“用了化尸水,已无痕迹。”纪舒小声答。
李心月朝她竖起拇指。
待萧若风与雷梦杀从衙门回来,饭菜已上桌。众人匆匆用过,便各自回房沐浴,接连几日在野外,终于能痛快洗漱一番了。